“向阳,小鱼崽收不收?”
“太小的不收,让他们放回河里。”
李向阳又补了一句:
“肚子鼓得厉害、明显带籽的母鱼,也尽量放掉。春天正是产籽的时候,真把一个鱼窝连大带小捞干净,明年拿什么收?”
吴维国用铅笔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一道。
“这条我明天就写清楚。不按规矩送来的,不收。”
鱼货的事定下来,吴维国又从账本里抽出一张折好的通知。
纸上盖着县林业局的红章,
“这个是下午刚送来的。”
“明天资源科、防火办,还有野生动物管理那边都来人。重新丈量火烧范围,查危险木,勘测小溪和水泡子,还得定几条能过车的防火路。”
李向阳展开通知看了一遍,
“几点到?”
“上午九点,直接到山口。”王洪升把铁皮桶往旁边挪了挪,
“要不要先叫些人?量地、打桩、清树,总得有人搭手。”
“先别叫。”李向阳把通知折好,收进衣兜,
“路线和范围都没定,人来了也不知道往哪儿使劲。等技术员把图画出来,再按地方叫人。”
他说完抬起头,目光越过鱼塘、鹿圈和新立起来的木栅栏门,落到东边那片焦黑林地上。
“地有多大,就按多大的地收拾。一天干不完就一年,一年不够就两年。”
傍晚的山风从火烧地吹过来,仍带着没有散尽的焦糊味。
冷泉沿着清理过的溪道缓缓流淌,水声清亮。
进水口旁的小池里,刚放进去的几条鱼已经适应了不少。
那条刚才险些翻肚的鲤鱼贴着碎石游了一圈,尾巴摆得越来越有力。
李向阳站在山口。
身后是大火里保下来的地窨子、鹿圈、鱼塘和家业,面前则是一直烧到山梁的焦黑林地。
人保住了。
是时候把眼前这么大一块山林利用起来了!
盖房子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