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应急红光。
顾清河看清了林夏的侧脸。
她脸上的口罩已经滑落到一半,露出了那张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。
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狡黠和热烈光芒的琥珀色眸子,此刻紧紧地闭着。
她的眼底有一层厚厚的黑眼圈。
那双刚才在手术台上稳稳地递过止血钳,精准地夹住破裂大动脉的手。
在白皙的手背和虎口处,布满了几个因为长时间紧握器械磨出的水泡。
顾清河的手指,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看着那些水泡。
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蛰了一下。
她本可以躲在安全的休息室里,像其他实习生一样被吓得发抖。
但她没有。
她穿上了战袍,和他一起在这个冰冷的雨夜里,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个个生命。
顾清河收回了手,没有推开她。
他重新靠回了椅背上。
“就这一次。”
顾清河在心里对自己说道。
“只是看在她今晚立了功的份上。”
“只是因为她太累了。”
他给了自己一个充满了医学人道主义关怀的完美借口。
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走廊里再次陷入了寂静。
只有发电机偶尔传来的嗡嗡声,和身边女孩均匀的呼吸声。
“唔……”
睡梦中,林夏似乎感觉到了身边有一个舒服的“靠枕”。
她不仅没有醒,反而得寸进尺地往顾清河的怀里蹭了蹭。
她的一只手,无意识地抓住了顾清河白大褂的衣角,就像抓住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安全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