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安睁开眼,看着落地窗外平静的海面:“我们在南洋扩张得太快,动了很多人的奶酪。尤其是那些一直在跟我们竞争的R国商社……”
“你是说‘大和洋行’?”
霍行渊的手顿了一下,眼神微冷:“那帮矮脚鸡,最近确实有些不太安分。”
“嗯。”
乔安点点头:
“最近几次竞标,他们都咬得很死,甚至不惜亏本也要跟我们抢。虽然最后还是我们赢了,但我总觉得他们在憋什么坏招。”
“别担心。”
霍行渊俯下身,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一下:“有我在。只要他们敢伸爪子,我就给他们剁了。”
他的语气轻松,带着一股视天下如无物的狂傲。
乔安笑了笑。
有他在身边,她确实安心了很多。
但是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安感,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低飞的蜻蜓,始终盘旋在她的心头,挥之不去。
槟城,日租界的一栋隐秘别墅内。
这里的气氛阴森而压抑。
窗帘紧闭,房间里没有一丝阳光,只有神龛前点着的几根白色蜡烛,散发着幽幽的鬼火般的光芒。
一个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,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能剧面具,只露出一双阴鸷、充满了怨毒的眼睛。
而在他的左脸颊处,即使戴着面具,也能隐约看到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,从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那是几年前,在海城天澜大戏院的那场大火中留下的纪念。
山田光夫,那个差点葬身火海的黑龙会头目,他没死。
他在最后关头跳进了护城河,捡回了一条烂命。
但这几年来,他活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,不敢露面,不敢回国,只能躲在南洋,苟延残喘。
“啪!”
他将手中的一份报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。
报纸的头条,正是乔氏商行收购锡矿的新闻,照片上,乔安笑靥如花,意气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