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头发长了很多,凌乱地遮住了眉眼,下巴上全是青黑色的胡茬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,此刻却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,深不见底,毫无生机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,那是一块被火烧得变形、发黑的金怀表。
表盖已经打不开了,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后面刻着的两个字母:L.W.
曾经,这是他对林婉的念想。
现在,成了他对沈南乔的催命符。
“南乔……”
霍行渊低着头,声音沙哑粗砺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:
“下雪了。”
“你最怕冷了。”
“我让人给你烧了好多炭盆,还烧了那件你最喜欢的狐裘……你收到了吗?”
没有人回答他,只有风吹过枯树的呜咽声。
霍行渊抬起头,看着那块无字碑。
他不敢刻名字。
仿佛只要不刻上“沈南乔之墓”这几个字,她就还没死,她就只是生气躲起来了。
“你怎么这么狠心呢?”
他伸出手,抚摸着冰冷的石碑,指尖颤抖:
“七个月了。”
“连个梦都不肯托给我。”
“你是还在怪我吗?”
“怪我那天松开了你的手?怪我把你关起来?还是怪我为了救婉婉,把你推出去挡枪?”
说到这里,他的心脏猛地一阵抽搐,那种痛比一枪打在身上还要疼一万倍。
这七个月来,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只要一闭上眼,就是那天漫天的大火,那具焦黑的尸体,和那枚红宝石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