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甘心啊……
明明才刚刚逃出狼窝,明明母亲的仇还没报,明明她还要去海城找那个唯一的亲人……
一滴滚烫的泪水,顺着她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。
这滴泪并没有落在地毯上,而是不偏不倚,正正地滴落在了霍行渊握枪的那只手上。
“滋——”
仿佛是一滴岩浆落在万年玄冰之上。
霍行渊的手背猛地一颤。
滚烫的触感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刺破了他混沌狂躁的意识,让他处于崩溃边缘的理智稍微回笼了一瞬。
他有些烦躁地停下了动作。
“唰——”
车窗外,一道刺眼的强光骤然划过。
那是火车站巡逻队的探照灯,巨大的光柱穿透风雪,毫无预兆地扫过了这节昏暗的车厢。
原本漆黑的空间被瞬间照亮。
强烈的光线刺痛了霍行渊的眼睛,也照亮了身下女人的脸。
霍行渊原本充满杀意的瞳孔,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,猛地剧烈收缩!
因为寒冷和恐惧,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娃娃。
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上,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楚楚可怜。
最要命的是那双狭长而妩媚的狐狸眼。
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天生的勾魂摄魄,可此刻那眼里却蓄满了泪水,湿漉漉的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绝望和倔强。
霍行渊的呼吸在那一刻仿佛停滞了。
这双眼睛竟然和记忆深处那个被他刻在骨血里的影子,有着惊人的重合。
那个在很多年前的雪夜里,救过他一命,却又彻底消失在他生命里的女人。
“……婉婉?”
两个字,极轻极轻地从霍行渊干涩的喉咙里溢出,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。
原本想要扣动扳机的手指,僵硬地停在了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