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浩不用碗。直接用筷子从盘子里夹。夹了就往嘴里塞。左手夹着一块红烧肉。右手已经在伸向油爆虾了。
李福远是四个人里吃得最猛的。他的面前摆着两碗米饭。一碗浇了红烧肉的汤汁。一碗浇了八宝辣酱。两碗轮着扒。扒完了又添了两碗。
他吃一口饭。夹一块肉。喝一口汤。嚼两下。咽。再来。嘴巴几乎没有停过。腮帮子鼓得像两个气球。桌上的骨头和虾壳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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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厅的服务台后面。
两个上海服务员站在一起。看着那桌客人。
一个年纪稍大的。三十来岁。圆脸。另一个年轻一些。瓜子脸。两个人小声地说着上海话。
圆脸的先开口了。声音压得很低。正宗的上海闲话。
"哎,侬看看伊拉四个。迭个吃法。是乡勿宁伐?"
瓜子脸朝那桌看了一眼。歪着头想了想。
"乡下人哪能穿西装皮鞋嘛。侬看伊拉身浪个西装,虽然皱巴巴的,但是料子是好料子。还有伊个风衣。迭种风衣外头卖老贵个。"
圆脸说:"那是啥人?看伊拉迭个吃法,像是三天没吃过饭。"
瓜子脸凑过来。压低了声音。
"侬晓得伐。我看像是拆白党。"
"赤膊党?"
"就是骗子嘛。做了一单大的。骗到了钞票。跑到国际饭店来大吃大喝庆祝。"
圆脸皱了皱眉。看了看那桌的四个人。
"四个男个。怎么搞拆白党?拆白党里面总归要有个女的吧。"
瓜子脸朝那桌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"侬看里厢坐的那个。面孔靠窗户个。"
方天朔正坐在靠窗的位置。虽然胡子拉碴了好几天。但轮廓还是清秀的。眉眼之间有一种在国际饭店这种地方也不显得格格不入的气质。他用筷子夹了一块蟹粉豆腐。送进嘴里。吃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"看到了伐。"瓜子脸说,"眉清目秀。英俊潇洒。迭种长相一看就是去骗富婆个。"
圆脸的眼睛瞪大了。
"哎呦。"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上海女人特有的、夸张的、拖着长音的感叹。"弗晓得哪家的富婆又被骗财了。太可怜了呀。"
瓜子脸叹了一口气。摇了摇头。
"有啥办法呢。长得帅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