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散会时已经快一点了。
寒风一吹,方天朔才猛地觉得饿。是那种胃里发空、腿肚子发软的饿。从早上九点到现在,连续开了三个多小时的会。中间连口水都没怎么喝。
张浩浩一边系棉帽子一边嚷嚷。
"旅长,我们来北京这几天,勤俭节约没错,好歹也要吃一顿好的吧。肚子里存点油水。不然再回朝鲜,天天压缩饼干冻土豆,我怕爬山的时候腿上没劲。"
吴大江立刻接话:"那还说啥?峨眉酒家啊!上回那宫保鸡丁,我现在还惦记呢。"
方天朔脚步顿了一下。
峨眉酒家。
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郝建那张笑得跟狐狸似的脸。上次在峨眉酒家碰上的。北京纠察总队第三大队大队长。嘴碎、眼尖、路子野。那次先盘查后赔笑、先拿架子后请客的表演,方天朔记忆犹新。
这人太能缠。
方天朔摆摆手。
"不去峨眉。"
吴大江一愣:"啊?那去哪儿?"
一直没吭声的李福远忽然开口:"东来顺吧。"
"涮羊肉?"张浩浩眼睛一下亮了,"成成成!铜锅子一摆,羊肉一涮,那才叫过冬天!"
几个人一拍即合,开着吉普车朝王府井方向一路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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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冬天的街上带着一股煤烟味儿。街边小贩缩着脖子卖糖葫芦和炒栗子。杨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。几辆自行车叮叮当当地从身边骑过。路边的墙上贴着抗美援朝的宣传画和镇反运动的布告。
东来顺门口却热闹得很。一掀门帘,一股热气夹着羊肉香味扑面而来。铜锅子烧得咕嘟咕嘟的声音从各个桌子上传来。
张浩浩刚进门就咽口水。
"娘的,这味儿,神仙闻了都得脱袍子。"
几个人正四处找地方,忽然有人从旁边猛地站起来。
"哎呦——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