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尉走后,花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周天阔坐在那里,阳光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,光影在地上缓慢爬行,像一只沉默的兽。
傅灵犀没有进来打扰,她知道这个男人需要时间,把宋尉说过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,都在脑子里再过一遍。
宋尉不是宋驰宇。
宋驰宇的嚣张写在脸上,宋尉的锋芒藏在鞘里。
这样的人,不会无缘无故接受邀约,更不会无缘无故说出面子救不了人这种话。
很明显,宋尉在敲打,也是在试探。
试探周天阔的底线,试探他的底牌,试探他到底能为紫心公主做到哪一步。
更深一层,宋尉在给自己留余地。
那句承诺是真话,也不是真话。
真话在于,以宋尉的身份,不屑在这种事上说谎。
不真在于,善待与否的标准,由他说了算。
“林一。”
周天阔喊了一声。
守在门外的林一应声而入:“殿下。”
“传信给傅明老爷子,就说今晚我要见他。”
“是。”
林一转身离去。
周天阔起身走到窗前,庭院里的银杏树泛黄了,几片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。
紫心公主最喜欢银杏,她说银杏叶落的时候,是京城最美的时节。
去年这个时候,紫心公主托人从宫里带了一篮银杏果送到汉王府,说是让他炖汤喝补身子。
那时候他还在打趣,一个大男人补什么身子。
紫心公主不恼,笑着表示,你永远是姐姐眼里那个需要照顾的弟弟。
周天阔闭上眼睛,他欠紫心公主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