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前那场比武于他而言,不过是随手化解的一场闹剧,掀不起半点心绪波澜。
林一紧随其后,待宫人尽数退至院外才低声开口:“殿下,今日承天门一战,沈惊鸿颜面尽失,赵国一众武将心中必然积怨。”
“属下看他们一众人行事神色,眼底敌意未消,绝不会就此安分。”
周天阔落座窗前软榻,抬手轻拂衣袖上的微尘,淡淡的说道:“意料之中,沈惊鸿手握重兵,在赵国武将之中威望无双,向来高傲自负。”
“今日当众落败,丢的不仅是他自己的脸面,更是整个赵国武将集团的傲气。”
“他们心里不服,自然要找法子寻回来。”
林一皱眉道:“属下担心,他们今夜晚宴之上,会再度聚众挑衅,强行比试,暗中刁难殿下。”
“这些沙场武人行事鲁莽,不计后果,难保不会借机生事。”
周天阔目光望向窗外清幽庭院,目光深远沉静:“不会。”
“沈惊鸿虽傲气善妒,但绝非莽夫,他心里清楚,大殿之上,宴席之中,赵庄凝必然全程在场,绝不会允许众人当众寻衅打斗,坏了邦交体面,乱了国宴规矩。”
“贸然动手,只会触怒赵庄凝,得不偿失。”
“更何况,他亲身与我交手,最清楚我的深浅。”
“单打独斗,他没有半分胜算,再挑争斗,只会再添一败,徒增笑柄。”
林一微微一愣,道:“那他们会如何行事?”
周天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透着洞悉人心的通透:“武夫争强,拳脚不敌,便会另寻捷径,动武不成,很可能会动酒。”
“今夜晚宴,怕是一场醉局。”
林一恍然大悟,沉声提醒道:“属下明白!属下稍后会叮嘱殿下身边侍从,备好醒酒汤药,严防他们轮番劝酒,刻意灌酒让殿下当众出丑。”
周天阔微微点头,不再多言,闭目倚靠在软榻上,静静休整调息。
表面是静养休憩,实则双耳始终敏锐开放,留意着别院四周的动静,同时默默梳理着赵国朝堂的人脉格局和武将派系,将今日所见所闻,所感所悟,一一归类沉淀。
赵都之内,暗流汹涌,每一个人,每一股势力,都值得谨慎提防。
而此刻,皇城之外,镇北大将军府内,气氛截然相反,满室肃杀沉郁。
沈惊鸿一回府就褪去满身铠甲,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凌厉,只是眉宇间戾气翻涌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