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狂了。他屠灭了自己原本的种族。
一个都不剩。
然后把神陨之地其他残存的种族也一起杀光了。
所有的旧秩序、旧血脉、旧束缚,全部碾碎,重新开始。
他找到了异族战场那方世界,以自己为模板,捏造出了新的种族,从骨骼到经脉到灵力回路,每一个细节都按照他的样子塑造。
他给这个新种族取名叫"异族",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,也当作自己通向神明境的棋子。
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——这些新种族无法像他一样通过修行晋级。
他们的上限被锁死了,走到了某个阶段之后就再也无法前进了。
他找了很多年原因,最终找到了解决的办法。
他把第一具吞噬的神明尸骸从神陨之地挪到了异族战场,埋在雪口山的深处,让那具尸骸的体液渗透出来,渗入异族战场的地脉之中。
从那之后,新出生的异族就拥有了跨过修行阶层的可能。
万年的时光里,他从最初把异族当成棋子的功利心,逐渐变成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完全察觉的东西。
他看着那些因他而生的生命一代代繁衍、成长、征战,看着他们在战场上厮杀、在失败中爬起来、在风雪中死去,他被他们叫做"帝"。
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在乎他们的,也许是在某个冬天,一个重伤的异族士兵被抬到他面前时还挣扎着要来行礼;也许是在他看到第一代异族的幼崽从冰雪中出生、睁开眼睛看着他的那一瞬间。
他分不清了。
他只是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,应该为他们做到底。
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。
他那道斩向蓝星的刀光已经打碎了人族在异族战场最后的防线,他的族人们正在通过那些空间通道涌入蓝星,抢夺那个新世界的生存空间。
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了。他快要死了,但他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他轻轻抬起手,那只手已经不剩多少完好的皮肉了,但指尖还在动,动作很轻,像是在叩一扇看不见的门。他打了个响指。
啪。
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,却在那一声响指落下的瞬间,整片神陨之地从内部开始震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