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阴点了点头。“欧文那边怎么说？”宋禾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，声音不大，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“会议刚结束。陈司令应该快回来了。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，异族增兵的速度比我们预估的更快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几张地图。“我已经让后勤那边调整了方案，药品、弹药、食物各分开存放，多设几处分发点。如果前线局势进一步恶化，至少后方不会因为一处被切断而导致全线断供。”
花阴走进来，在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“你觉得会打到多大？”
宋禾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判断是否足够稳妥。
“我现在只能说，直觉上，这可能是异族战场上一个转折点。不是小规模的局部冲突，是全局性的。”
他抬头看了花阴一眼。“你那边呢？最近没有损伤吧？”花阴想了想。“没有，十几位半神分批出击，能给他们造成损伤的，只有法则境。
”宋禾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，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比之前更沉一些。陈铮推门走进来，烟斗已经点了，烟雾在灯光下散开，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个人，没有坐下，也没有把烟斗拿下来。
“都知道到了？”宋禾点了点头，花阴没有动。
陈铮顿了一下。“会议最后决定，组织一支修行者精锐，去救援被围的两国联军。不要普通人，只要修行者。异族的包围圈太密，普通人进不去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，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楚。“这次的任务，不是打阵地战。是突进去，找到被围的部队，然后给他们撕开一条口子，让他们撤出来。时间窗口很短，拖久了就来不及了。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带队。”他说完，没有再说下去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拍。宋禾的目光已经从陈铮脸上移开，落在了花阴身上。
花阴坐在椅子上，没有动，但他感觉到了那两束目光，不是刻意的，是一种下意识的、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注视过来的视线。
陈铮也没有看他，但他站着的位置和说话时停顿的节奏，都像是已经做了决定。他没有直接点名，但话说到这里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花阴没有站起来，也没有说“交给我”，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，像是在想别的事。
几秒后，他抬起头，看着陈铮。“我带队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语气也没有起伏。“暗箭的人跟我走。不够的话，再从其他部队抽调一些，凑够就行。”
陈铮看着他，片刻后点了点头。“明天出发。具体方案，宋禾会跟你对接。”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，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花阴没有立刻站起来，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桌面上那几张被红笔圈过的地图，看了几秒，然后站起身，推了推椅子，跟着走了出去。
宋禾站在办公室里，看着花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在桌前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低下头，拿起一张刚批好的后勤调配表，又看了一遍，折好，放进文件夹里。
他把桌上那几盏灯拨暗了一些，没有熄灭，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，留下一道细长的门缝，光从里面漏出来，像一只没有完全闭上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