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花阴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继续说。
“混乱派不虚伪。我们杀人,我们承认。我们搞破坏,我们承认。我们想要什么,就去拿什么。不像温和派那帮伪君子,一边说着拯救世界,一边在背后捅刀子。画家被困在死亡界海两百年,温和派有人去救他吗?没有。资本家有钱有势,他拿钱去救画家了吗?也没有。他们只会说漂亮话。”
那人的声音变得轻了一些,像在说一个秘密。
“织梦师说,他欣赏你。你干过的事,证明你是一个干大事的人。你不怕死,不怕疼,不怕被人骂。你不虚伪。你杀阮明轩,你吃妖兽,你在北境烧死上千条命——你做了,你认了。你不找借口。这才是真正的觉醒者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花阴的眼睛。
“织梦师让我问你——要不要来混乱派?这里没有那些条条框框。你想杀人就杀人,想吃就吃,想报仇就报仇。心理医生的本体,你不是一直在找吗?加入混乱派,他帮你除掉他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。
宋禾的手指已经握紧了,这是他准备出手的前兆。
埃贝莉尔靠在墙上,表情没有变化,但她的大衣下摆微微动了一下——那是她的手在动。
花阴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桌上的信封。
他没有拿,也没有动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情报贩子。“你告诉他。”
那人的笑容收了一点。
花阴的声音很轻,像刀锋划过丝绸。
“混乱派也好,温和派也好——你们都是通明协会。你们手上都沾着血。阮文忠的血,是你们沾的。庆无言的血,是你们沾的。心理医生在幽城害死的人,在北境害死的人——都是你们沾的。”
他看着那人的眼睛。
“你回去告诉织梦师,我会去找他。不是加入他。是杀了他,栽赃我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”
那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花阴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又笑了,但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——不是阴冷的笑,也不是算计的笑,而是一种很奇怪的、带着一点敬佩的笑。
“这话你应该自己当面和他说的。”
他把桌上的信封往前推了推,“但这个你还是拿着。赫克托付过钱了,不拿白不拿。”
花阴低头看着那个信封,沉默了一秒,然后伸手拿起来,折了两折,放进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