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三,你这是要……”
“别多问,按我说的去做。记住,要避开外面那些人的眼睛。”
许大川郑重地点点头,转身出了门。
下午,一辆送菜的牛车停在许家后门。
一个穿着破棉袄、戴着草帽的少年搬着几筐白菜进了院子。
少年被带到了书房。
他叫阿牛,是刘文镜在一个远房亲戚家找来的。
阿牛是个天生的哑巴,但身形、身高甚至连走路的姿势,都跟许清流有七八分相似。
许清流关好门窗,让阿牛脱下破棉袄,换上自己平时穿的那件青色长衫。
换好衣服后,许清流让阿牛坐在书桌前,背对着门。
从背影看,就算是最熟悉许清流的人,一时半会儿也辨认不出真假。
许清流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塞进阿牛手里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就坐在这里看书,谁敲门都别理,只要你不出声,这锭银子就是你的。”
阿牛紧紧攥着银子,拼命点头。
安排好替身,许清流开始给自己易容。
他在长青山书院的藏书阁里看过不少江湖偏方。
他用一种特殊的草药汁水涂在脸上,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变成了蜡黄色,像是长期营养不良。
接着,他用锅底灰把眉毛画粗,又在下巴上粘了一撮稀疏的假胡子。
最后,他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,背上一个破旧的药箱,手里拿了一串摇铃。
走到铜镜前一照,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饱经风霜的走方郎中,哪里还有半点河谷神童的影子。
许清流满意地笑了笑。
铁锋以为他会乖乖当个听话的囚徒,那他就给铁锋留个空壳子。
大年初五清晨。
天色灰蒙蒙的,寒风刺骨。
许家院子外,铁锋带着几个手下,早早地守在各个出口。
铁锋站在后门的一棵大树下,目光死死盯着许清流书房的窗户。
窗户纸上透出微弱的烛光,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头儿,那小子还在屋里。”
一个手下凑过来低声说。
铁锋冷哼一声。
“算他老实,等辰时一到,直接进去拿人,这小子心眼太多,一路上必须给我盯死他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辰时快到了。
此时,河谷县的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准备出城的百姓。
因为过年期间封城几天,今天刚开城门,出城的人排起了长队。
队伍里有挑着担子的菜农,有赶着牛车的商贩,还有走亲戚的乡下人。
队伍中,一个满脸蜡黄、背着破药箱的走方郎中,正缩着脖子,随着人流缓缓往前挪动。
他手里拿着一串摇铃,偶尔摇晃两下,发出单调的叮当声。
守城门的几个老兵冻得直缩脖子,根本没心思细看。
许清流把路引递过去,老兵扫了一眼上面游医李四的字样,又看了看他那张病恹恹的黄脸,嫌弃地摆摆手。
“走走走,大过年的别在这触霉头。”
许清流佝偻着背,连连道谢,收起路引,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出了城门。
风雪很快掩盖了他的脚印。
真正的许清流,就这样在铁锋的眼皮子底下,悄然离开河谷县,独自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凶险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