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炤摆摆手:“起来吧,别跪了。”
没人敢动。
朱慈炤又说了一遍:“起来。”
那几个矿工这才站起来,低着头,眼睛也不敢抬。
朱慈炤踩着水来到坑边,蹲下来仔细看了看。
坑不大,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花混着泥浆,灰扑扑的,还发臭。
“这水是哪儿来的?”他问。
年纪大的矿工小声说:“回......回老爷,是山体里渗出来的。”
“下雨的时候更多,有时候一天就能漫到膝盖。”
“舀了多久了?”
“从去年冬天就开始舀。”
“一开始几个人轮流舀还能行,后来水越来越多,就......就一直得舀着。”
朱慈炤站起来,看了看那几个矿工。
瘦得皮包骨头,肋骨一根根凸出来,肩膀和胳膊上全是疤。
“你们一天吃几顿?”
没人回答。
阿云在旁边小声说:“一顿。有时候一顿也没有。”
朱慈炤没再问。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洞口又停下来,回头对沈炼说:“让他们都上去,回城。这矿先不开了。”
沈炼愣了一下:“殿下,银矿......”
“我说不开了就不开了。”朱慈炤说,“人比银子重要。”
那几个矿工站在洞里,听着这话,谁也没动。
直到朱慈炤走出洞口,那个年纪大的矿工才抬起头,看着洞口的光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