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干瘦的身躯在这一刻散发出压迫整个殿堂的气场:“战争,就要研究敌人。战争,就要不择手段。战争,就没有傲慢的容身之地。”
湿婆笑了。
那笑声低沉,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,在殿堂里回荡。他的四只手臂缓缓舒展,紫黑色的皮肤在神座的光芒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:“宙斯,你说得对,这是战争。但战争,也需要战士的骄傲。”
他睁开第三只眼,猩红的光芒彻底绽放,直视着众神之王:“按顺序,第二场该我登场。无论人类派出名单上的谁——是那个征服草原的成吉思汗,还是那个以屠戮闻名的白起,或是那个用金钱吞噬一切的洛克菲勒——对我来说,都没有区别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我不会去研究他们。因为不需要。无论他们拥有怎样的能力,无论他们带着怎样的恶名上场,结局都不会改变。我会赢,就像我过去赢过的无数场战斗一样。这才是神明应有的姿态——不是惶恐地研究蝼蚁,而是从容地碾碎一切挑战者。”
殿堂里安静了几秒。
洛基歪着头,绿发下的褐色眼眸闪烁着玩味的光:“湿婆大人的意思是,即使人类派出的可能是……嗯,比如那位维多利亚?联合王国和‘印度’的女皇,也不研究一下?”
“女皇?”湿婆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,“我即是破坏之神。无论她曾统治多广袤的土地,在我的力量面前,也没有意义。”
宙斯盯着湿婆,许久,缓缓坐回神座。
“既然你如此坚持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眼神深处有雷霆在隐隐涌动,“那么第二场,就由你出战。按顺序,下一场该人类先手派出选手,我们后手应对。但既然湿婆你宣称无论对手是谁都能取胜……”
他的目光扫过其他神明:“那我们也无需特别商议对策了,对吗?”
诸神沉默。
有人皱眉,有人垂目,有人则露出赞同的神色。湿婆的傲慢,某种程度上正是大多数神明心态的缩影——研究了又如何?难道神明还需要针对凡人的特点制定战术?那本身岂不就是一种跌落神坛的耻辱?
阿瑞斯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可是万一——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湿婆打断了他,第三只眼的光芒收敛,重新闭上,“我会赢。这个话题,到此为止。”
会议在一种表面和气、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草草结束。神明们陆续起身离席,但离开时的步履并不轻松。索尔的败亡像一道阴影,即使被傲慢的话语暂时驱散,依然顽固地萦绕在殿堂的角落。
研究敌人?
多么可笑,又多么……必要。
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共识,在这群高傲的存在之间,也难以真正达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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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疗室弥漫着草药与消毒水的混合气味。
凯撒躺在纯白色的床上,全身包裹着绷带,只露出苍白的脸和那双紧闭的眼睛。呼吸微弱,但平稳。瑞吉蕾芙坐在床边,握着他完好的左手,翡翠般的眼眸里满是疲惫。
布伦希尔德推门而入。
瑞吉蕾芙立刻起身:“姐姐大人……”
“他怎么样?”
“内脏破裂,骨骼粉碎性骨折,大面积烧伤,失血超过百分之六十。”瑞吉蕾芙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换成任何其他凡人,早就死了十次。但他……他的求生意志强得可怕,身体修复速度异常快。医生说,三天后能恢复意识。”
布伦希尔德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那张脸。
历史书上描绘的独裁者——跨越卢比孔河的僭主,终结共和的暴君,高卢的征服者。但眼前这张脸,安静、苍白、甚至有些……疲惫。
她想起他在场上说的那句话:“我接受。”
为了什么?人类?罗马?还是某个更宏大、更冰冷的理念?但无论如何,他站上去了,战斗了,赢了。
“姐姐大人,”瑞吉蕾芙小声问,“后续的比赛会是谁上场?”
布伦希尔德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不是我能决定的。”她最终说,“名单已经提交,后续所有出场人选,由黑士全权掌控。”
瑞吉蕾芙低下头:“对不起……我瞒着你完成了神器炼成。”
“是他的要求?”
“是黑士先生的建议……但也是我自愿的。”少女握紧双手,“我相信凯撒大人能赢。不只是因为他强……更因为,他没有退路。”
布伦希尔德看着妹妹,许久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休息吧,你也消耗很大。”
她转身离开医疗室。关门时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凯撒。
那个独裁者,在沉睡中微微皱起了眉头,像在做着什么无法挣脱的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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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谋室。
布伦希尔德回到自己的房间时,脚步比以往更加沉重。
这里不像瓦尔哈拉的其他地方——没有金色浮雕,没有华丽挂毯,没有神性的光辉。墙壁是冷灰色的合金,表面流动着细微的、如同电路板般的幽蓝纹路。天花板悬吊着数面全息投影屏,此刻正无声地播放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每一帧画面——凯撒翻滚的轨迹,索尔挥锤的肌肉变化,匕首刺入心脏的瞬间,神血喷溅的慢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