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进入了某种诡异的节奏循环。
凯撒的进攻如同手术刀般精准,却始终无法刺破神之肌肤;索尔的攻击如同雷霆般狂暴,却始终无法捕捉那道灰色的魅影。
但一切都在悄然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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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次。
凯撒侧身滑步,避开横扫而来的妙尔尼尔,同时右膝如炮弹般撞向索尔的左肋。这是尤利乌斯六式中的“膝撞”——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,配合身体的旋转,理论上足以击穿厚重的钢板。
咚!
沉闷的撞击声在竞技场回荡。
索尔身体晃了晃,仅仅是晃了晃。他低头看着撞在自己肋下的膝盖,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:“就这?”
凯撒立刻后撤,动作迅捷如初,但索尔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同——那个凡人的呼吸节奏乱了半拍。
第八次。
凯撒绕到索尔身后,左肘如凿击向雷神的脊椎,这是针对脊柱的肘击,能够瘫痪绝大多数生物的运动能力。
砰!
索尔甚至没有转身,只是肌肉下意识地绷紧。凯撒的肘击像是撞上了一座活动的山峦,反震力让他整条左臂都传来酸麻感。
这次后撤慢了一瞬。
仅仅一瞬,但索尔注意到了。
“开始累了?”雷神的声音里带着嘲讽,“凡人就是凡人,再怎么蹦跶,终究会耗尽力气。”
凯撒没有回答。他停在十五步外,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,灰色的眼睛依旧锐利,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第九次、第十次……
尤利乌斯六式被发挥到极致。凯撒的每一次攻击都试图寻找索尔防御的薄弱环节——关节连接处、肌腱附着点、神经密集区。他像解剖学家般熟悉人体结构,又像格斗大师般懂得如何利用这些知识。
但神体不是人体。
索尔的肌肉纤维密度远超凡人想象,凯撒精妙的攻击打在神体上,就像孩童用木棍敲击铁砧——除了发出响声,毫无意义。
电龙的游走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,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空气中电离的焦味。他不得不在更小的范围内腾挪,尤利乌斯六式的精妙渐渐被绝对的力量差距抵消。
时间在流逝。
一刻钟,两刻钟。
竞技场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,巨大的坑洞连成一片,碎石被雷电熔化成暗红色的岩浆,在地缝中缓缓流淌。热浪扭曲了空气,看台上的士兵们汗如雨下,却仍保持着“卍”字阵型,狂热地盯着他们的领袖。
凯撒的托加袍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他瘦削的身体上。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更重,每一次移动都慢了那么一丝——几乎难以察觉,但索尔捕捉到了。
神明不会疲惫,但凡人会。
再强大的意志,再精湛的技巧,也无法超越血肉之躯的极限。凯撒的脸色比开场时更加苍白,颧骨上的皮肤几乎透明,能看见下面淡青的血管。他的动作依然精准,但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正在消退。
索尔笑了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力竭的笑容。
“终于……”他低语,声音中的轻蔑重新浮现,“人类终究是人类,软弱,短暂,易朽。”
他不再急于猛攻,而是开始控制节奏。妙尔尼尔每一次挥击都逼迫凯撒做出更大范围的闪避,每一次雷电的溅射都消耗着凡人体力。这是一种更残忍的战术——他要让这个狂妄的凡人,在绝望中一点点耗尽最后的气力。
布伦希尔德在看台上握紧了拳头。
她能看出凯撒的疲惫。那细微的迟滞,那呼吸节奏的紊乱,都预示着败北的临近。她看向黑士,那个男人依旧盯着棋盘,仿佛场中的生死搏杀还不如那几枚棋子的位置重要。
“他快不行了。”布伦希尔德咬牙道。
黑士没有抬头:“你看过马拉松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最后几公里,领先者的步伐也会变慢,呼吸也会变乱。但决定胜负的不是谁更累,而是谁能坚持到终点线前——并且还有力气冲刺。”
布伦希尔德还想反驳,但场中的变化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。
索尔发动了一轮前所未有的猛攻。
妙尔尼尔不再是锤,而成了雷暴的核心。索尔双手握锤,以自身为中心旋转,金色的雷电化作狂暴的漩涡,将方圆三十丈内的一切卷入、撕碎、熔化。地面被刮去数尺,岩浆被甩向高空,整个竞技场仿佛变成了炼狱的中心。
凯撒被逼到了角落。
真正的角落——竞技场边缘的防护结界在前方,左右是蔓延的熔岩流,后方是索尔旋转的雷暴。所有退路都被封死。
这是他计算好的。
索尔眼中闪过胜利的光芒。就是现在!他猛然停止旋转,借着离心力的惯性,双手持锤,向前踏步,妙尔尼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雷霆,笔直砸向无法闪避的凯撒!
这一击,凝聚了索尔全部的力量与怒火。
锤未至,风压已将凯撒脚下的碎石碾成粉末。他的托加袍被撕裂,皮肤上出现细密的血痕——那是被纯粹气压割开的伤口。
避无可避。
但凯撒没有试图躲避。
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——包括索尔——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双腿微曲,重心下沉,左手抬起掌心向外,右手收于腰间,那不是尤利乌斯六式中的任何一式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神秘的架势,他的身体像柳枝般微微后仰,迎向那毁灭的一锤。
妙尔尼尔砸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