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某种意义上，黑塔很佩服江久的耐心。
如果换一位绝灭大君来处理这边的事情，怕不是找到源头后根本不商量就直接斩草除根了。
仙舟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不假。
但是和寰宇比起来，的确还是不值一提。
又或者，即使是星神也不值一提。
黑塔忍不住看向江久。
仔细去想，她才恍然意识到，自己对他的了解真的很少很少。
少到，不知道他的过去，不知道他的目的，不知道他做一件事的原因。
终末，星神......
寻常人在终末面前，连自保都难以做到。
但江久却敢站在终末的对立面，尝试无限推迟终末，将可能提前导致终末的存在毁灭于灾难初生之际......
星神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。
祂们轻飘飘的一瞥，就能换来无上的力量与尊誉。
但在他眼里，站在他对立面的一切，哪怕是星神，也只是一道费解的阻碍。
对星神出手需要多大的勇气？
黑塔想到自己，她本以为谒见星神已经是值得被追捧的事情。
但这些事情对于江久来说，好像是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。
「我想见，所以我能见。」
「我想做，所以我能做。」
黑塔没办法细想江久的身份。
她知道他是天才俱乐部#77，知道他是一位绝灭大君，知道他是琥珀王亲自擢升的存护令使，知道他是一位令使级的自灭者。
她知道他跨越无数时间线，知道他为阻止终末不惜一次次重启世界，知道他刚刚为了护住一个素不相识的忆者，不惜让自己离虚无更近一步。
但还是太少了。
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......
此刻的江久靠在沙发上，单手撑着下巴，目光落在窗外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很平静的态度。
黑塔不知道江久出于什么样的考量，才会选择仍然给仙舟选择的权利。
但他的眼里没有期待。
就像是走流程一样，并不在乎结果到底会是什么。
“江久，这个机会你给了多少次了？”
江久偏头看向她，稍微思考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，没留意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他沉默了两秒，无奈的笑了下：“结果都一样。”
黑塔没说话。
江久转回头，继续望着窗外。
“其实，大概也不能全怪他们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没什么情绪，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仙舟那么大，势力那么强，习惯了用实力说话，突然有人甩过来一堆证据，说你们做的事情有问题，你们的行为会导致世界终末，你们必须交出重要的人和物......换谁都得犹豫一下。”
“可惜......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带了点自嘲，“可惜，我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犹豫。”
他们总是在试探。
试探对方的底线，试探江久能让步多少。
这是大势力的通病。
他们习惯了把一切都当成可以谈判的筹码。
在他们眼里，甩出这些证据，是为了争取更多利益，只要他们开出足够高的价码，总能谈出个结果。
但他们不明白，江久不是来谈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