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啸川似乎对苏清绾的变故并不意外,只是撩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,“所以?”
顾培元上前一步,“我估计他跟薛岳澜那边谈拢了,卫兰随时可能离港,转到南省去。”
“我们顾家,不能再被他们当猴耍,更不能白白替人做嫁衣。”
顾培元压低声音,“薛瀚霖今日来明面上是谈边防事务,实则是来见那个洋人。”
“他手里有从‘灵王墓’弄出来的真金白银。既然他们撇开我们想自己玩,那我们何不……直接接手?”
顾啸川眼中精光一闪:“说下去。”
“趁薛瀚霖和苏清绾还在卫兰那里,我们以居中调和、保障交易顺利进行为名,直接介入。”
“薛瀚霖的钱,卫兰的货,我们顾家出人和渠道,三方合作。”
“名义上是三家共谋,实则……东南是谁的地盘?薛瀚霖一个丧家之犬,卫兰一个外邦商人,还能翻出天去?”
顾培元脸上露出一丝阴狠,“届时,我们跟卫兰合作军工厂。至于綦家……等我们实力壮大,又何须再看他们脸色?”
顾啸川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,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笑意:“看来,我儿经过此事,倒是长进了不少。就按你说的办。你去安排,今晚,就在卫兰下榻的酒店,‘好好’谈谈这笔生意。”
华灯初上,榕城港口最高档的西式酒店“格兰特酒店”顶层豪华套房内,气氛微妙。
卫兰·瑟林依旧穿着考究的丝绸长衫,碧蓝的眼睛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警惕。
来访的,是不请自来的顾家父子,以及他们身后强撑镇定的薛瀚霖,还有被薛瀚霖半护在身后、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苏清绾。
“顾帅,顾少,深夜来访,真是意外。”卫兰的中文又精进不少,笑容自得,“还有薛先生,苏小姐……这阵容,让我有些受宠若惊。”
顾啸川哈哈一笑,在主位坐下:“瑟林先生是贵客,我们东南自然要尽地主之谊。”
“听闻薛贤侄与瑟林先生有些生意要谈,老夫想着,两家都与顾某有些交情,不如由顾某做个中间人,大家一起坐下来,边吃边谈,岂不更好?也免得人多眼杂,横生枝节。”
薛瀚霖暗自咬牙,知道顾家这是要硬插一脚。
但此刻人在屋檐下,苏清绾又刚经历险情,他不敢翻脸,只得挤出一丝笑:“伯父考虑周全,瀚霖感激不尽。”
精致的西餐一道道送上,席间觥筹交错,看似融洽,实则各怀鬼胎。
顾啸川与卫兰谈论着国际局势和商业前景,顾培元则眼神冰冷地盯着对面的苏清绾。
薛瀚霖如坐针毡,只想尽快敲定细节走人。
苏清绾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,味同嚼蜡,小腹仍隐隐作痛,心中满是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