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梁铁军已经恢复了工作,张大发的问题也基本查明了。等他身体恢复,他们两个人重新回去主持局面,厂里不会再像以前那样。”
李援朝往前探了探身子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你和靠山屯这些兄弟受的委屈,厂里肯定会给一个交代。医药费、误工费、正式编制,还有大牛被冤枉的名誉,全都可以补回来。你们已经把最难的一关熬过去了,现在走,不觉得可惜吗?”
赵山河安静地听他说完。
那张被晨光映得轮廓分明的脸上,始终没有出现多少波动。
“不可惜。”
李援朝愣了一下。
赵山河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两圈尚未消退的勒痕,声音不高,却平静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“李局,我带他们进红星厂的时候,只想给兄弟们找一碗安稳饭吃。”
“有个正经单位,有工资,有宿舍,家里老人问起来,也能说一句是在给国家大厂干活。”
“可进来以后呢?”
他缓缓抬起眼睛,看着眼前这位熬红了双眼的老警察。
“二柱子差点被人打死。”
“赵铁柱为了守一把钥匙,躺在抢救室里生死不知。”
“大牛什么都没干,就被人拖出来顶了杀人的罪名。”
“老黑、大壮、猴子,还有靠山屯这十几个兄弟,为了把人救回来,一次又一次拿命往里面填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赵山河停顿了一下,看着李援朝,语气里没有怨恨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寡淡。
“李局,你是个好领导,也是个好人。这段时间,你顶着雷护了我们不少,这份情我记着。”
他将目光投向窗外,看着那逐渐亮起却依旧透着冷意的水泥森林。
“但这厂子里的水太浑,城里的规矩太暗。我们这群山里出来的糙汉子,玩不转这些算计,也不想再拿兄弟们的命,去填这种不见血的窟窿了。”
赵山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原本紧绷如铁的宽阔肩膀微微松弛了下来。
“再加上这些天斗来斗去,我有点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