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脚尖挑起一块带冰的石头狠狠砸在虎脸上,见那畜生连胡须都没颤一下,这才把老土枪的击锤慢慢松开。
李宝田连滚带爬地凑过去,借着灯光绕着那堆死肉转了一圈,四下里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他心底那根紧绷了一夜的弦彻底断了。
“山河!”
李宝田眼眶瞬间红透,扯着嗓子带着绝望的哭腔,冲着黑漆漆的石缝嘶喊出声:“山河!你在哪儿啊!我们来接你了!”
这凄厉的喊声在死寂的断头崖里来回激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啪!”
老孙头反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,结结实实扇在李宝田的后脑勺上,直接把他打得一个趔趄。
老孙头眼角直抽,压着嗓子怒骂:“你在这儿嚎什么丧!怕这满地的血腥味招不来狼群是不是?”
李宝田跌坐在血泥里,双手死死攥着五六式,眼泪唰地流了下来。
他指着地上的死虎:“找不着人啊老孙叔!这儿连个人影都没有!山河不会是被这畜生……”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老孙头厉声打断他,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马灯,指着地上的死虎破口大骂:“他要是被生吞了,这头四五百斤的山王是怎么死的?自己撞崖撞死的?”
李宝田被骂得一愣,眼泪挂在脸上僵住了。
老孙头把马灯猛地凑近老虎的脖颈,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着:“你把眼睛睁大点!你看它肩膀上那一枪,那是擦着皮肉砸进死肉里的,根本没伤着要害。”
“你再看它脖子底下这道豁口!”
老孙头指着那片翻卷的烂肉:“这是被人近了身,拿刀子硬生生绞碎的!”
“赵山河肯定就在这附近!他估计是受了极重的伤动弹不得了,不然以他的性子,绝不会把这头死虎就这么扔在这儿不管。”
李宝田被这一通大骂猛地敲醒了,赶紧用沾着泥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,慌忙爬起来四下张望。
老孙头提着马灯,贴着满地的血泥仔细扫视。
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像鹰一样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