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狗踩着脚下打滑的碎石,一步步往石缝深处挪。
风到了这里,像是被两面刀削斧劈的绝壁硬生生掐断了。
周遭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李宝田牙齿打架的咯咯声,和脚底踩碎枯树枝的脆响。
越往里走,那股混着火药味和浓血的腥臊气就越重。
李宝田双手举着马灯,手腕控制不住地发抖,昏黄的光晕在两侧漆黑的石壁上乱晃。
突然,走在前头的青龙停住了。
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哀鸣,不顾一切地往前扑,可那条伤腿撑不住,刚扑出去两步就重重摔进烂泥里。
青龙没有停,前爪死死扒着泥地,胸口贴着烂泥,硬是拖着身子往前挪。
老孙头低喝道:“照前头!”
李宝田赶紧把马灯往前一递。
昏黄的光晕终于撕开了前方的黑雾。
只看了一眼,李宝田的两条腿就像被抽了筋,扑通一声跪在碎石滩上,手里的马灯险些砸碎。
十几步外的烂泥地里,赫然横着一座巨大的肉山。
那头四五百斤的山王。
它侧翻在血泊里,右侧前肩胛骨外侧有一个被子弹生生撕开的血窟窿,里头卡着弹头。
而它那粗壮的脖颈底下更是皮肉翻卷,气管和动脉被什么极其厚重的利器生生绞烂、豁开了一个恐怖的大口子,满地都是喷射状的黑血。
哪怕是打了一辈子猎的老孙头,看清那座肉山的瞬间,也忍不住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太大了。
这畜生就这么横在沟底,简直像一堵封死活路的毛石墙。
怪不得赵山河连开枪的余地都没有,被生生逼得退进这种绝地。
这要是换成个寻常猎人,照面的功夫连骨头渣子都得被嚼碎。
老孙头没有放松半点,枪口死死指着虎头,一步步挪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