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别操心她了,你好好休息。大夫说了,你这脑壳受了震,最忌讳动气。赵小玉那儿有医生盯着,死不了。”
王秀兰却没接这句话。
她眼睛还是直直看着帘子后头那张床,心口堵得厉害,半晌才低低骂了一句:
“赵家这帮人,是真作孽。一个好好的姑娘,硬是让他们逼成这样……”
李宝田看她到这时候还惦记着那边,胸口那股火终于忍不住拱了上来,声音也沉了些:
“你管他们干什么?赵家那帮人是什么东西,你心里还没数?山河早跟他们断了,你还往里搭什么?”
这句话一出口,王秀兰一下扭过头看他。她刚醒,人还虚着,可这一眼却带着火: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李宝田一愣。
王秀兰盯着他,声音发哑,却一句比一句硬:
“山河不管,那是山河的事。我是妇女主任,这种事我不管,谁管?眼睁睁看着人让他们往火坑里推,我装瞎是不是?”
病房里一下静了。
李宝田刚才那点硬气,让她几句话顶得当场没了影。
他张了张嘴,愣是没接上来。王秀兰本来脑袋就晕,这一动气,额角又一抽一抽地疼起来,脸色都白了两分。
李宝田一看她这样,心里那股硬劲立刻散了,连忙起身:
“行行行,你别急。我嘴笨,我胡说的。你先躺好,先躺好成不成?”
他说着,赶紧转身去摸床头柜上的网兜,手忙脚乱从里头翻出个苹果,又去找小刀,嘴上还一个劲往回圆:
“你别跟我生这个气。大夫都说了,你这会儿不能激动。我给你削个苹果,你先压压火。”
王秀兰瞪了他一眼,气还没顺,可看他那副笨手笨脚、明显慌了的样子,到底没再跟他顶。
李宝田低着头削苹果,平时握锯抡斧都稳得很的一双手,这会儿拿个小刀倒显得有点别扭,苹果皮削得断断续续,掉了一床头。
王秀兰看了一眼,没忍住,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:
“你会削吗你?看看你削得跟狗啃似的,肉都让你旋没了。”
李宝田闷声道:
“不会我也得削。总不能看着你干瞪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