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儿、晴雯默默叠着斗篷,袖口都沾了泪痕。
贾瑛一言不发,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纹丝不动。
自打进门起,脑子就没停过——
推演、拆解、反推,像在沙盘上布阵。
没过多久,袁老快步进来,拱手禀道:
“上将军!”
“宫里夏公公到了,正在二门候着,神色焦灼,似有急事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袁老目光扫过几位女眷,顿了顿,意思不言而喻。
贾瑛一点头,起身便走。
两人边行边谈。
袁老声音低沉如铁:
“忠顺王已调锦衣卫精锐,死死盯住京师武库与四座城门。”
“北静王水溶更不声不响,拉拢了东安王府,私兵披甲执弓,刀已出鞘——却不知,箭头究竟指向谁。”
“另外,忠靖侯史鼎执掌南宫禁卫后,直接锁死了四座宫门,如今进出皇宫,人人须经层层盘查、反复验身。”
“还有!”
“主公此时若贸然离京,极可能撞上锦衣卫设下的死局!”
贾瑛面色阴沉如铁。
不多时——
夏守忠终于现身。
他一见贾瑛,连话都未吐半个字,扑通跪倒,双手抠喉,干呕不止。
片刻之后,涕泪糊了满脸,喉头一松,竟呕出一块软韧牛皮。
虽令人作呕,可皮面所印纹样却纤毫毕现——正是天子六玺的完整拓片。
夏守忠喘着粗气,声音发颤:
“宫里搜得比筛子还细,杂家只能咬牙吞下这牛皮,才把话和印信囫囵带出来。”
“娘娘千叮万嘱:上将军万不可出城!一出便有杀身之祸!”
“这六玺拓本,是娘娘暗中拓下,专为上将军备着的!”
果然应了袁老断言。
眼下宫墙内外,已成铜墙铁壁。
夏守忠能活着出来,怕是连指甲缝都被翻过三遍。
砰!!!
贾瑛猛然挥拳,砸向廊柱。
整条回廊嗡嗡震颤,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
“欺人太甚!”
“忠顺王那厮,真当本公是泥捏的不成!?”
怒火灼心,贾瑛双目赤红。
他盯住夏守忠,冷声问:
“夏公公,若本公命你假传一道圣旨——你敢不敢接?”
夏守忠魂儿还没归位,又被这句话惊得膝盖一软,险些瘫在地上。
“国……国公爷,您这是要掀天啊?!”
他只觉自己一脚踏进了刀山火海。
“掀天?”
贾瑛嗤笑两声,缓缓拔出腰间横刀,寒光一闪:
“提刀闯金銮!”
“你跟不跟?”
“提刀闯金銮?!”
“这……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勾当啊!”
夏守忠瞳孔骤缩,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——
仿佛已坐上一艘没底的船,正顺流直冲断崖。
贾瑛收刀入鞘,声如裂冰:
“此刻出城?等同送命!”
“南宫禁卫虽在忠靖侯手里,可北军将士认的是本公的旗号,禁军宿卫敬的是本公的旧恩——他史鼎算哪根葱?”
“陛下偏信忠顺王,却不知此人早怀异志,私蓄死士、暗结藩将,早非纯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