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,带着一丝秋日的慵懒,斜斜地照进仓库。
战士们利用难得的战斗间隙,抓紧时间休息,或者擦拭自己的武器。
整个一楼大厅,除了偶尔的咳嗽声和低语声,显得异常安静。
但糖糖,却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。
她刚刚睡了不到半小时,就从一个用军大衣铺成的小床上爬了起来。
她不哭也不闹,就是不肯再待在原地,光着脚丫,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来来回回地转圈。
她的小手,紧紧地抓着自己胸前熊猫睡衣的衣角,小小的眉头,皱成了一个“八”字,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抗拒。
“怎么了,小花熊?”
正在不远处擦枪的营长杨瑞符注意到了她的异常,走了过来,想把她抱起来。
可他的手刚一碰到糖糖,小家伙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猛地跳开了。
“呜……”
糖糖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,她跑到大厅西北角,一个靠近墙角的排水沟附近,停了下来。
她伸出小手指着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泥地面,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带着浓浓的哭腔喊道:
“怕……怕怕……”
“下面……黑黑的……有鬼……有大虫子在咬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小,但在安静的大厅里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几个正在休息的士兵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“啥玩意儿?有鬼?”
“小孩子家家的,别瞎说。”
杨瑞符也走了过来,蹲下身,耐心地哄着她:“花熊乖,不怕不怕啊,这里都是叔叔,没有鬼。”
他以为是孩子做了噩梦,还没缓过神来。
说着,他便想朝着糖糖指的那个方向走过去,检查一下那个排水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。
“不要!叔叔不要过去!”
糖糖突然尖叫起来,她猛地冲上去,用自己小小的身体,死死抱住杨瑞符的大腿,拼了命地想把他往回拉。
“危险!有危险!会爆炸!会轰隆一下!”
她语无伦次地喊着,眼泪都急出来了。
这下,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了。
小孩子或许会撒谎,会做噩梦,但这种发自内心的、纯粹的恐惧,是装不出来的。
正在二楼和军官们研究防御工事的谢季元,闻讯快步赶了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沉声问道。
杨瑞符一脸无奈地指了指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糖糖,又指了指那个排水沟:“团座,这小家伙不知道怎么了,一直说那下面有鬼,死活不让我过去。”
谢季元看向糖糖,小家伙正仰着通红的小脸,泪眼汪汪地看着他,眼神里的惊恐和哀求,让他心头一震。
经历了昨晚的“弹幕墙”和早上的“天眼”事件后,谢季元对糖糖的任何异常反应,都抱有十二分的重视。
他深信,这个来自未来的“小福星”,一定能感知到他们这些凡人无法察觉的危险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下达了命令。
“工兵班!”
“到!”一名满脸黑灰的工兵班长立刻跑了过来。
“拿上你们的家伙!”谢季元指着糖糖死死护住的那片区域,语气斩钉截铁,“给我挖!就在她指的这个地方,往下挖!”
“啊?挖……挖这里?”工兵班长愣住了,这好好的水泥地,挖它干嘛?
“执行命令!”谢季元不容置疑地喝道。
“是!”
很快,几个工兵扛着十字镐和工兵铲跑了过来。
一些士兵也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团座这是咋了?听一个小娃娃的?”
“估计是小孩子闹觉呢,咱们跟着瞎折腾啥。”
“嘘……小点声,没看团座那脸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