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内,灵火依旧在壁龛中静静燃烧。
橘黄色的光芒将粗糙的石壁映得忽明忽暗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魔丹药力化开时逸散出的缕缕黑气,在灵光中缓缓飘荡,像是未曾散尽的噩梦碎片。
蒲团之上,李易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那一瞬间,他看到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杏眼。
寒月就盘膝做在他身前大约丈许外,她那张绝美的瓜子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眉头蹙成了一个浅浅的“川”字,眼眶微微泛红,显然是忍了许久没有出声,生怕打扰到他丝毫。那双平日里或清冷或柔媚的眸子里,
见他睁眼,寒月浑身猛地一颤,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不敢开口。
她怕怕自己一开口反而坏了李易的道心。
而在更远处,皇甫景的虚影负手悬于半空。这位平日里吊儿郎当、动不动就唠叨个没完的老魔头,此刻竟是一句话都没说。
只是死死盯着李易。那张苍老模糊的面孔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但那紧握在身后的双拳,还有那微微前倾的身形,都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与担忧。
然而,当二人的目光与李易清明而沉稳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刻,
两人同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。
接下来,只剩最后两步——
让魔种吞噬古魔丹中剩余的精纯魔元,然后熬过元婴雷劫,便可正式踏入元婴之境。
这两步虽然也凶险万分,但至少不是只能靠自己一个人硬扛。魔元的灌注可以由皇甫景从旁护法,他这老魔虽然如今只剩一缕残魂,但眼光和经验还在,关键时刻能帮他引导魔元走向。
大大降低魔元失控的风险。
至于雷劫。
雷劫虽然凶险,但天劫之力可以用外力分担。
寒月可以帮他布下禁制削弱天雷的威力。
皇甫景也可以以残魂之力催动法宝替他挡下一两道最致命的天雷。
还有雷猿以及风雷兽小龟帮忙,
魔丹在丹田内化开的那一刻,李易终于明白了皇甫景为什么反复强调“层层化开”这四个字。
这枚被抹去了本命魔气的古魔丹,在他的本命真火包裹下悬浮于丹田正中央,如同一颗暗紫色的莲子,通体散发着幽深而妖异的光泽。
他以心神为刃,小心翼翼地切入丹壳,只撬开了第二层薄如蝉翼的丹衣。
然而仅仅就是这最外层的丹衣破裂的瞬间,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磅礴力量便从裂缝中轰然涌出,像是堤坝被凿开了一个缺口,整条大江的水都争先恐后地从那个缺口中挤了出来。
这时,皇甫景马上一道魔气打了过来。
着实厉害!
只是随后一挥,魔元并未如寻常丹药那般化作灵力洪流涌向四肢百骸,而是
开始分化。那股从丹衣缺口中涌出的暗紫色魔气在丹田中翻涌了片刻之后,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捻开了一般,化作无数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十倍的游丝
这些游丝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,细看之下每一根都在微微发光,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幽暗纹路,仿佛每一根游丝中都封印着一个小小的、独立运转的魔道符纹。
它们从魔丹的缺口处不断地抽离出来,一根接一根,一缕接一缕,密密麻麻,无穷无尽,如同春蚕吐丝,又如同夜空中的星河倒泻,在丹田中铺成了一片缓缓流动的暗紫色星云。
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感召,齐齐朝丹田中央那颗鸽卵大小的魔种涌去。
丹田正中央,那颗鸽卵大小的魔种正静静地悬浮着。它比三个月前刚刚种下时大了一圈,色泽也从最初的淡灰色变成了如今更加深沉的暗黑色,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血光。
此刻,这颗魔种仿佛嗅到了什么令它无比渴望的气味,竟然在没有李易主动催动的情况下,开始微微震颤起来,表面那层暗黑色的外壳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。
李易心中一凛,赶紧收敛心神,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丹田中的这一幕。
他记得皇甫景说过——化开第二层魔丹时,让魔种自己吞噬便是,魔种知道该怎么做。
现实也是如此,根本不需要任何指引,本能地知道那是什么,在哪里,以及该怎么做。
这些魔元游丝还没有靠近魔种,魔种便已经率先动了。
以魔种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。
将源源不断涌出的魔元游丝全都卷了进去。
整个过程完全不需要李易去操控
魔种在面对精纯魔元时,所有的反应都是自然而然的,不需要任何引导,不需要任何催动。
但李易并没有因此松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