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是有独步天下的瞬移玉符,能够在被困的瞬间破开空间遁走。
金砖上的阴阳八卦困阵再玄妙也未必能锁得住。
就算被锁住,也未必会像鬼猿和小龟那般狼狈不堪。
但话又说回来,放眼整个修仙界,能跻身那等势力的修士终究是凤毛麟角。
他李易行走修仙界这么多年,真正遇上那种级别对手的概率,比他在这白骨丘里撞见第二头化神老妖还要低。
对于绝大多数同阶金丹修士而言,他这一砖,便是悬在头顶的杀劫!!
这套八卦困阵配合金砖本体的恐怖重量,战术思路清晰而致命:
阴阳鱼当空罩下,旋转之间被困者头晕目眩、方向尽失,连神识都无法正常放出。
所有遁逃之术,无论是土遁、水遁、风遁,甚至是雷遁与血遁,在阴阳颠倒的阵法之中全部形同虚设。
而就在被困者手忙脚乱,神魂迷乱的那一刹那,八卦金砖已经当头拍下。
挟万钧之势,一击而定生死!
这等攻势之下,莫说是寻常金丹修士,便是那些已经触摸到元婴门槛的假婴修士,若没有特殊的护身手段,也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。
他呼出一口浊气,胸中激荡的情绪随着这口气缓缓平复下来。
他将金砖收回储物袋中,指尖在袋口轻轻一抹,灵光一闪便已收纳妥当。
然后他抬起头来,目光随意地扫向对面软榻上坐着的二美,原本舒展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拧,继而轻轻摇了摇头。
此刻,白萱儿与云霓裳正手拉着手并肩坐在软榻上,模样亲密得宛如一对多年不见的闺中密友。
白萱儿手中握着一面精致的阵盘,正耐心地为云霓裳介绍天风车的各处构造与操控法诀。
哪里是调节速度的灵纹,哪里是控制方向的枢机,哪里是应对高空罡风的护罩开关,说得条理分明、事无巨细。
说到关键处,她甚至将阵盘递到云霓裳手中,玉手把这玉手,亲自教她上面几道灵纹的操控。
云霓裳平日里拿惯了剑,哪里摆弄过这等精细的御器阵盘,手法生疏得很。
她小心翼翼地注入一缕法力,本想将天风车的飞行高度略微调低一些,结果纤长的指尖在阵盘上点错了一道灵纹,整辆天风车猛地晃了一下,车中三人齐齐一歪。
云霓裳惊呼一声,手忙脚乱地想要补救,却越忙越乱,把旁边的白萱儿逗得直笑。
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这是两位相交多年、情同姐妹的至交好友。
可李易心里却跟明镜似的,自家这位白姐姐,面上对云霓裳客客气气,一口一个“云妹妹”叫得亲热,可暗地里却是防得滴水不漏,堪称严防死守。
这半年来,她从不给云霓裳与他独处的机会,一次都没有。
不是拉着云霓裳请教合欢宗的双修秘术,便是缠着李易教她凤文。
李易想到这里,不由得暗自感慨。
女修的心思,可真是比天书还难猜。
能明面上有说有笑,同乘共坐,活像一对失散多年的亲姐妹。
暗地里却各怀心思。
这其中的弯弯绕绕,恐怕比他在问仙桥上闯过的那三道考验还要复杂三分。
他摇了摇头,决定不去想这个无解的问题。
女人心海底针,他可没有那个本事将这根针捞上来仔细端详。
与其耗费心神在这些理不清的关系上,不如踏踏实实修炼,把自己的修为再往前推一步。
他将目光从二美身上移开,转向舷窗之外。
白骨荒原的苍凉景象正飞速向后倒退,那些嶙峋的怪石、干涸的河床、零星散落的妖兽骸骨,都在天风车的极速飞行中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残影,被远远甩在身后。
荒原的边缘已经隐约可见,天际线处不再是单调的灰白色,而是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青绿,那是离开白骨丘地界后重新出现的生机之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神沉入丹田,开始默默运转阴雷诀。
功法运转之间,丹田中精纯的灵力化作一道道细微的乌黑色的雷弧,在经脉中缓缓流淌。
每运转一个周天,便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进益沉淀下来。
假婴境界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,他要用最扎实的步伐,稳稳当当地走到那道门槛面前。
天风车在云霓裳操控下。
或者说,在白萱儿不动声色的辅助下,飞的越来越平稳。
车身划过碧蓝如洗的长空,拖曳出一道长长的青色尾迹。
那尾迹如同一条在蓝天中蜿蜒游走的青龙,一路向西,朝着西荒仙城的方向平稳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