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未落,院中便多出了一道人影。
白萱儿心念一动,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。下一瞬,她已出现在鬼法相的身侧。大红衣裙在夜风中微微拂动,白发如瀑,与周身盘旋的鬼气交织在一起。
她抬起眼,看向来人。
只一眼,白萱儿便微微一怔。
倒不是说对方的修为有多么强大。她看得分明,来人只是普通的元婴期修士,从周身的灵光波动来看,应该是风属性的功法,遁速或许比寻常元婴快上一些,但除此之外,并没有什么特别惊人之处。
真要动起手来,此人甚至不是天鬼的
让她怔住的,是对方的模样。
声音分明是女子的声音,清脆婉转,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柔媚。可站在院中的,却是一个“男修”。
此人身量不高,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,那头发未经束绾,就那么随意地披在肩头身后,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身高不过六尺,比她还要矮上一些!
五官倒是还算清朗,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若是单看这张脸,倒也算得上一个清秀的男子。
可偏偏,这张脸上却多了一种不该属于男子的阴柔之气。
那眉眼之间,那唇角微勾的弧度,那举手投足间的姿态,都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女子韵味。
这种韵味不是刻意做出来的,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浑然天成,仿佛此人天生就该如此。
腰间挂着一只木葫芦,那葫芦呈深褐色,表面光滑温润,显然已经被把玩了不知多少年。
葫芦口塞着一只红色的塞子,塞子上刻着几个古怪的符文,隐隐有灵光流转。
背后还背着一柄灵剑。通体呈现出一种淡青色,剑穗染血,显然杀过不少修士!。
这还不是最古怪的。
最古怪的是此人的四肢。
双臂和双腿,竟然一样大小。不是那种比例失调的粗壮或纤细,而是长度、粗细、形状,都几乎一模一样。
双臂垂下时,指尖几乎能触到膝盖。双腿直立时,也看不出正常人大腿小腿之间的那种自然过渡。整个人站在那里,便如同一根被削出了四肢轮廓的木桩,看起来颇为可笑。
可白萱儿没有笑。
她的目光在这古怪的四肢上停留了一瞬,心中便有了计较。
傀儡!
只有傀儡,才会有这样不合常理的四肢比例。
寻常修士若生成这般长臂大手,斗法时固然占尽便宜,平日修行起居却多有不便。
唯有那些只求杀力,不问其余的傀儡师,才会将御敌之手炼得如此畸形。
并且,除了斗法外还有一桩好处:越是那九死一生的禁制险地,这长臂探去,便越是稳当!
而眼前这人,显然便是如此!
她心念一转,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。
“道友能自由出入赤霞仙城,而没有被赤霞子道友驱赶……
“想必,便是楚家供奉的那尊元婴傀儡吧?”
对方怔了怔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。
“妹妹好聪明。”
她笑声依旧是女子的声音,清脆悦耳,与那张清朗的男子面容形成了诡异的反差。
“姐姐我确实是傀儡。不过,我从楚家得到时,便已经生出了灵智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,“算起来,已经有数万年了。”
数万年。
白萱儿心中微微一动。
傀儡生出灵智,本就是万中无一的机缘,而能够保持灵智数万年不灭,更是难上加难。
这尊傀儡的来历,恐怕并不简单。
“我叫陆蔓枝。”那人笑吟吟的说道,语气亲切而自然,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闺中密友,“妹妹可以喊我蔓枝姐。”
白萱儿神色不变,眼中却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。
她白萱儿是什么人?鬼灵宗的宗主,拥有本命灵宝摄魂钟,修炼天鬼长生功,有元婴初期的天鬼分身法相,
一个初次见面的元初傀儡,开口便让她喊姐姐?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:“陆道友此次来,有什么事?”
疏远之意溢于言表。
陆蔓枝却似乎毫不在意,那张清朗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。
她负手而立,披散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那件宽大的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我有离开此界的办法。”
白萱儿的目光微微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