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蔓枝继续说道:“只是,单凭我一人之力,破不开那处禁制。但如果加上妹妹你,以你的天鬼法相和鬼道神通,你我联手,便有八成以上的把握。”
白萱儿心中一动。
离开此界的办法。
这确实是她目前最在意的事情。被困在这蟾仙境中,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,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此界的灵气浓度和修炼资源都远不及外界,在这里修炼到元婴期或许还有可能,但想要更进一步,冲击化神,却是千难万难。更重要的是,李易那冤家也在想办法离开,若是她能找到出路……
不过,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道:“陆道友为何要离开?”
陆蔓枝闻言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之色。
“两个目的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那根手指比常人要粗短一些,指节分明,确实不像是血肉之躯!
“第一,我在此界很难提升修为。妹妹也看到了,我只是一尊傀儡,虽然生出了灵智,但傀儡之身终究与血肉之躯不同。
“此界的资源有限,能够供傀儡提升等阶的材料更是少之又少。
“我需要去仙道昌盛的大修仙界寻找机缘,否则,再过数万年,我依旧只能停留在如今的境界,寸步难进。”
说完,她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我活了几万年了,实在受够了这真灵境。”
她抬头望向赤霞仙城上空那片永远灰蒙蒙的“天空”,声音中带着几分苍凉。
“几万年了,困在这片天地蟾的肚子里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“看着同样的山,同样的水,同样的人。楚家的人一代代老去,一代代新生,只有我,还是这副模样,永远不变。妹妹,你能体会这种感觉吗?”
她收回目光,看向白萱儿,脸上重新浮起笑容:“仙子妹妹,我知道你现在缺少我的心意够诚吧?”
白萱儿却根本不跟着她的思路走。
她的神色依旧清冷,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陆蔓枝,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。
“每到万年,此界的空间禁制便会薄弱一次。那时,便会有外来的元婴修士闯入此界。道友活了几万年,期间至少有数次这样的机会。”她的声音不急不缓,却字字如刀,“以道友元婴期的修为,若真想离开,为何等到现在?”
陆蔓枝怔住了。
她看着白萱儿,那双带着阴柔之气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。
“妹妹果然冰雪聪明。”
“确实还有一个原因。那就是——”
话未说完,她腰间的木葫芦忽然一震。
葫芦口那只红色的塞子自动弹开,一团雾蒙蒙的白光从葫芦中喷涌而出,速度快得惊人,如同一条白色的匹练,朝白萱儿迎面扑来。
那白光朦朦胧胧,看不真切里面是什么。可它散发出的气息,却让地面上的青石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寒霜。
天鬼法相的反应极快。
几乎是在那团白雾从木葫芦中喷涌而出的同一瞬间,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便骤然亮起,如同两盏在暗夜中点燃的鬼灯,慑人心魄。那丈许高的巨大身躯猛地向前跨出一步,沉脚步落在庭院的青石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,地面都为之一颤。
它的双臂抬起,十根手指在探出的过程中骤然伸长,指节咔咔作响,化作了十根漆黑如墨的利爪。那利爪足有尺许来长,尖端泛着幽绿色的寒芒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朝那团白雾狠狠抓去。
这一抓之力,便是百锻金精也能撕成碎片。
然而,白萱儿却比天鬼法相更快。
,一道乌光便从袋口无声无息地飞出。那乌光极细极淡,在夜色中几乎无法捕捉,却比天鬼法相的利爪更快了三分。
那是一方手帕。
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织成,薄如蝉翼,轻若无物。
刚刚飞出时不过巴掌大小,可一离了她的玉手,便迎风而涨。
不过半个呼吸的功夫,便化作了一方足有六七丈之巨的遮天帷幕,将那团从木葫芦中喷出的白雾严严实实地罩了进去。
那白雾被困在手帕之中,左冲右突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层薄薄的墨色丝织物。手帕表面那些银色的符文骤然亮起,光芒流转间,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古老的“封”字在帕面上若隐若现。
紧接着,那方巨大的手帕猛地收紧,裹挟着那团白雾,如同活物一般在半空中翻卷了一圈,随即方向一转,朝陆蔓枝飞速罩了过去。
手帕内部,浓郁的鬼气翻涌而出。那鬼气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灰色,与白萱儿周身盘旋的鬼气同出一源,却更加浓烈,更加阴寒。
鬼气从手帕的每一根丝线中渗透出来,如同无数条黑色的触手,在帕下翻涌滚动,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万鬼嚎哭。
那方手帕飞行的速度极快,六七丈的巨大帷幕在夜空中铺展开来,遮天蔽日,将庭院上方那层朦朦胧胧的月光都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陆蔓枝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她看着那方朝自己罩来的巨大手帕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切的骇然之色!
她虽然叫不出这件法宝的名字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力。
手帕中的鬼气之浓郁,已经超出了寻常法宝的范畴,其中似乎还封禁着某种极为厉害的禁制。
若是被它罩住,便是她这具元婴期的傀儡之身,不死也得重伤!
“妹妹莫要出此杀招!”
陆蔓枝急声喊道,声音中那股女子特有的婉转腔调都变了形,变得尖锐而急促。她双手猛地抬起,在身前飞快地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,周身青光大盛,一股凌厉的风属性灵力从她体内狂涌而出,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淡青色的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