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,缓缓向两侧分开。
一座石殿显露出来。
令狐蓉儿祭出无名小鼎,悬于头顶,洒下一道乌光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等两人的身影没入了石殿时,身后,两扇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,缓缓关闭。
轰——
两扇门扉合拢的瞬间,整个石殿都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玉门上的禁制篆字再次浮出。
这一次,已经换成了另外九个。
……
同一时间,蟾仙境东海。
海面之上,万顷碧波在烈日照耀下泛着粼粼的金光。
海浪一层推着一层,从遥远的海天交接处涌来,拍打在海面上零星散布的礁石上,溅起漫天白沫。
一头金尾雕在低空盘旋,偶尔俯冲而下,从海水中叼起一尾银鳞小鱼,又振翅高飞,消失在天际。
然而,在大约百丈之外的碧波之上,却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宫殿。
宫殿距海面约有千丈之高,没有任何支撑,却悬浮在虚空之中,稳如磐石!
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,将宫殿四周的云雾吹得聚散不定,却无法让宫殿有丝毫晃动。
远远望去,便如同一座仙家府邸从上界坠落,恰好悬停在了海天之间。
宫殿足有亩许大小,通体以一种不知名的金色灵木建造而成,梁柱之间不见丝毫拼接的痕迹,仿佛是从一整棵参天巨木中雕琢而出。
宫墙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,每一道灵纹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,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之中。
宫殿底部悬空,没有任何支撑,却稳如磐石,连海风拂过都不曾让它有丝毫晃动。
远远望去,如同一轮坠入海面的金色太阳。
这便是蟾宫!
蟾仙境三大势力之中最为强横的一支。
然而此刻,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,却是一片死寂。
东北角,一间极为偏僻的房间。
房间不大,纵横不过数丈,四壁以黑石砌成。
与蟾宫其他地方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,这里没有灵纹装饰,没有宝石镶嵌,甚至连一盏像样的灵灯都没有,只在墙角点着一炉熏香。
熏香的烟气袅袅升起,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细细的白线,散发出一种苦涩而沉郁的气味。
不似寻常熏香那般沁人心脾,反倒像是某种药材燃烧后的余烬,让人闻之便觉胸中发闷。
房间正中,有一个方圆丈许的黑水池。
池水漆黑如墨,浓稠得近乎凝固,表面偶尔泛起一两个气泡,气泡破裂时便会逸出一缕暗红色的雾气,随即消散在空中。
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正赤着上身,盘膝坐于黑水池中。
池水没到他的胸口。
老者的面容颇为奇特,他生得浓眉大眼,鼻梁高挺,五官轮廓分明,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曾是相貌堂堂之辈。
白发银白如霜,梳了一个道髻。
长须垂至胸前,同样是银白,没有一根杂色。
脸庞红润,气色好得如同壮年修士,光是看这张脸,任谁都会以为他正值鼎盛之年。
然而,目光往下移去,便能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他的脖颈、肩头、胸口、手臂,所有被池水浸泡之外的皮肤,都布满了深深的褶皱。
皮肤之下,肌肉萎缩得几乎看不见,骨头棱角分明的凸起,好似一具包裹着薄薄表皮的骷髅。
脸与身体,完全是判若两人。
一个像是六十多岁的老当益壮,一个像是活了上千岁的垂死修士。
这种诡异的不协调感,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心底发寒。
老者的呼吸也与常人大不相同。
他每吸一口气,两侧的腮帮便会高高鼓起,如同两只充了气的皮囊,将空气与黑水池中逸散出的雾气一同吞入腹中。
然后他闭上嘴,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咕声,像是在反刍什么,又像是在将吸入的气息在体内运转淬炼。
过了约莫十几次心跳的功夫,他才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腮帮随之瘪下去,恢复原状。
那模样,活脱脱便是一只蟾蜍。
在他身前三尺之外,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精血。
其内,隐隐有光华流转,时明时暗,每一次明灭,都会释放出一股惊人的灵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