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宁馨儿。
他收的第一个弟子。那丫头资质算不得多好,心性却是一等一的。
他这个当师父的,自然愿意她结丹甚至化婴。
若是能将《增寿诀》中那几味延寿丹药炼制出来,便是灵根资质差一些,也能靠时间慢慢磨,总有一日能磨到结丹的那一天。
即便不能,至少也多出几十年的寿元,可以去寻找别的机缘。
他留在这修仙界中,牵挂越来越多。
走一步,便留下一串羁绊;飞一程,便多了几分不舍。
能多为她们备一条后路,将来自己便是走得更远时,心里也踏实几分!
另一卷《紫霄丹经》,分量就更重了。
乃是紫霄祖师毕生炼丹心得的汇集,洋洋洒洒数万言,从选材、控火、凝丹到收丹,每一道关窍都写得极为详尽。
其中所列的那几种四阶元婴丹方,即便是放在如今的万灵海,也足以让那些丹道宗师打破头颅去抢。
这两卷,一卷关乎寿元,一卷关乎丹道,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。
而剩下的三卷,他还没来得及细看。
他将第一枚玉简贴在额头,神识沉入其中。
片刻之后,他缓缓放下玉简,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。
这卷玉简,来自书架第一层,便是与《增寿诀》、《紫霄丹经》并列的那一卷。
按理说,能与这两卷摆在一处的,怎么也该是品阶相当的上乘功法。
事实上,它的品阶确实不低,需要金丹后期才能修炼!
且只能修炼第一层!
第二层,就需要元婴初期了!
这枚玉简中记载的,是一部名为《燃血诀》的功法。
然而通篇看下来,李易的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这《燃血诀》并非什么正经的修炼法门,而是一门以燃烧自身精血与寿元为代价、在短时间内强行拔升修为的秘术。
功法的开篇便写得明明白白:施术者需以特殊法门引燃丹田中的一口精血,将精血之中蕴含的生气在极短的时间内尽数转化为修为。
依照燃烧精血的多少,修为可以在顿茶工夫内暴涨三成,甚至是五成。
燃烧的精血越多,提升的幅度便越大。
代价同样触目惊心,施展此术一次,折寿三年。
若是燃烧的精血超过三成,事后修为还会跌落一个小境界,经脉也会因承受不住那股暴烈的力量而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。
创下这门功法的人,李易在末尾看到了署名,是一个从未听闻过的名号:“血魔老祖”。留下的跋语更是只有寥寥两句,语气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偏执。
“世人皆畏死,而吾独畏败。
“若能胜,何惜残躯?”
李易放下玉简,轻轻摇了摇头。
旁门左道,的确是实打实的旁门左道!
无论是燃烧精血还是折损寿元,任何一条代价都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。
一个人的精血何其宝贵,那是炼气的根基、肉身的本源,平日里流失一滴都要吞服丹药好生将养。
至于寿元,更是修士最珍视的东西,多少修士穷尽一生所求的,不过是在炼气一百五十岁,筑基三百岁,金丹八百岁的基础上,多活几十年罢了。
这个血魔老祖倒好,两样压箱底的东西,他一股脑全拿去当了赌注。
可从另一个角度想,这《燃血诀》倒也并非全无用处。
修士行走天下,难免会遇上生死一线的绝境,到了那个时候,是留着精血寿元等死,还是拼着折损根基换一线生机?
答案并不难选。
在绝境之中,能够瞬间暴涨三成甚至五成的修为,足以扭转一场杀局的胜负。与性命相比,折损些寿元精血,倒也算不得什么了。
只是代价终究太大了些!
修为跌落还好说,大不了日后重新修回来;但经脉暗伤与寿元的折损,却是丹药也补不回来的窟窿。
以他如今的处境,还没有到需要拿命去赌的地步。
他将这卷《燃血诀》收了起来。
不练归不练,留着也无妨。
修仙路上谁也说不好明天会发生什么,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,这门功法或许便是一张翻盘的底牌。
思绪收回,他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两卷玉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