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娘子拄着拐杖,慢悠悠的跟了上来。
“小辈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一个金丹修士,带着一个法力枯竭的元婴,拿什么跟我们斗?”
她举起手中的青色珠子,珠子里的血线游动得更快了
“交出混元诀,交出摄魂钟,我长生哥哥必然放你们一条生路!
她的声音忽然变了,变得娇媚甜腻,如同勾栏里的花魁在向恩客撒娇:“说起来,你还能算是他的师弟呢。”
可下一刻,那声音又变得苍老无比:“咯咯,同门师兄弟,何必打打杀杀?”
两种声音交替变换,诡异至极,让人听了便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李易将白萱儿护在身后,笑了笑:“晚辈是金丹,不是炼气小修。
“这般哄三岁孩童的话,还是莫说为好!”
说完,他收起笑意:“《混元诀》现在就在我识海之中装着,可以复制一份给明前辈。
“但晚辈必须拿到足够的好处!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否则,大不了丹火焚神,让前辈什么也得不到!
“到那时,希望前辈莫要追悔莫及!”
明长生笑了:“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他将那柄弯刀重新插回腰间,刀鞘与刀刃碰撞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。
他整了整衣襟,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易:
“说吧,如何交易!”
李易看了看鬼娘子:“这位血煞宗的前辈,先退后十丈。”
明长生摆摆手,鬼娘子便拄着拐杖,慢吞吞的朝后走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大约三十步后,她停下来,靠着石柱站定,那双少女般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李易,如同盯着一块肥肉。
“小友,你我其实也算师出同门。说罢,你还有什么要求,我能满足的绝对满足!”明长生看着李易,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。
李易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吟了片刻,目光在明长生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看了看远处的鬼娘子,似乎在盘算什么。
然后他突然抬起头,目光直视明长生:“前辈,我愿意用混元诀换明王遁的第二层与第三层!”
明长生眉头一蹙,眼中闪过一丝困惑:“明王遁有什么层级?
“无非就是明王疾影,以身化虹,瞬息十丈,哪里还有什么第二层、第三层?”
“我明家传承数万年,香火从未断绝,何曾听说过明王遁还有层级之分?”
李易笑了。
笑容很淡,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。
他没有解释,只是将已经来到他身侧的白萱儿揽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那前辈就得不到混元诀了。”
明长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。他不知道李易是发什么疯。
明王遁就是明王遁,一套遁法而已,哪来的什么层级?
他明家世代传承这套遁法,从先祖到如今,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第二层、第三层。
他修炼明王遁千余年,早已将其练到了极致,可从未感受到还有什么更高的境界。
他看着李易,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不确定。
他修炼明王遁数百年,从少年时跟着父亲学,到中年时独自揣摩,再到暮年时将其练至化境。
他以为自己对这套遁法的了解已经到了极致,再无人能出其右。
可此刻,看着李易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他心中稍稍有些动摇。
难不成,明王遁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?
也就是第二层与第三层的功法?
他在看李易。
李易亦是在看他,双目清澈的如同稚子:
“既然前辈不行,那晚辈就为前辈演化一下好了!”
他闭上双眼,双手合十。
刹那间,他的身后,隐隐浮现出一尊金色的虚影。
那虚影高约丈许,如同一位入定的老僧,与他做着同样的动作。
明长生与鬼娘子只觉得眼前一花,金光大盛,刺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。
不仅是他们二人。
金光所及之处,殿内弥漫的鬼气如同遇到了天敌,纷纷退散。
那些没有脸的石像在金光照耀下,竟似乎有了几分生气。
空白的脸上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现——眉眼、鼻梁、嘴唇,如同有人在用一支伏笔,在一笔一笔地勾勒。那画面诡异而神圣,让人不寒而栗。
等他们再看清时——
原地竟然幻化出六道虚实难辨的金身幻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