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墨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之色。他跑到这危机四伏的玄鲸岛前线来,确实是瞒着器堂的孙长老,偷偷溜出来的。
而他此行的目的,却也并非完全是什么心怀天下,仗义除妖的侠义心肠。
根本原因在于,剑修的道路,与寻常的法修截然不同。
对于普通法修而言,只要修为达到炼气期巅峰,再辅以一枚珍贵的筑基丹,便有相当大的几率可以尝试冲击筑基瓶颈。
但剑修则不然。
除了炼气巅峰的修为和筑基丹这两项基本条件之外,还有一道更为关键也更为虚无缥缈的关隘必须跨越。
那就是领悟属于自己的“剑意”。
唯有领悟了剑意,心神与手中之剑产生共鸣,方能引动天地灵气。
以剑为引,重铸丹田,筑就道基!
否则,即便准备再多的筑基丹,也是徒劳。
让他为了领悟剑意去肆意杀人,陈天墨自问还做不到。
实在有违他之本心!
那么,剩下的途径,便只有在生死搏杀中,通过与强大对手的激战来磨砺剑心,寻求那灵光一现的顿悟。
而眼下,还有比这妖兽肆虐的兽潮前线更好的机会吗?
除了这最主要的目的,在此斩杀妖兽,还能为守护人族尽一份力,并且积累大量的修盟功绩,用于日后兑换修炼资源。
可说是一举两得,两全其美。
只是他运气实在算不上好,刚刚抵达这玄鲸岛参战不过月余,还没找到领悟剑意的契机,这护岛大阵竟就被攻破了,直接陷入了这等九死一生的绝境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对韩二牛道:
“二牛哥,这次多谢你又救了我。
“回去后,我一定去拍卖会买几颗灭凡珠还你。”
韩二牛几个灵巧的闪动,便穿过混乱的战场来到了陈天墨身前,他没好气地瞪了陈天墨一眼,语气急促:
“这岛眼看就要守不住了,大阵一破,妖兽如潮水般涌进来,假丹长老都未必能全身而退,何况你我?
“赶紧跟我走,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,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突围逃命。”
陈天墨脸上露出一丝愣怔,显然没料到韩二牛会提出直接逃跑,他下意识地反驳道:
“二牛哥,这……
“这怎么能行?
“现在岛内至少有三十多位筑基前辈在四处督战,其中不乏假丹境界的高人!
“他们的灵识覆盖大片区域,严令死守,擅退者立斩不饶。
“我们现在若是转身逃命,恐怕还没跑出多远,就会被督战队的飞剑当场斩杀!”
在他看来,此刻的玄鲸岛已然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,许进不许出。
进来时是为了抗击妖兽,乃是英雄。
此刻若想出去,那就是逃兵,人人得而诛之!
韩二牛见他这副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模样,气得直跺脚。
直接施展传音之术骂道:
“蠢货!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督战队?
“我韩二牛既然敢冒险跑来寻你,自然是早就打通了关节,买好了退路。
“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前辈,假丹高人,就真的个个铁面无私,不食人间烟火?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语气带着几分肉痛:
“告诉你,为了这条生路,你二牛哥我这次可是把在丹堂好不容易贪墨下来的三千块灵石,全都搭进去了!
“这才换来某个关键的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’!”
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而且,光有灵石还不够稳妥!
“我来之前,特意去求见了玄律司的玄清前辈!
“他老人家看在咱大哥的面子上,亲自写了一封手书,言明你是青竹山坊市器堂的核心弟子。
“是炼器一道的未来苗子,不能白白折损在兽潮前线。
“有他老人家的亲笔信作保,再加上灵石的打点,这叫两条腿走路,双保险。
“绝对能保我们平安无事地离开这个鬼地方!”
韩二牛一番连珠炮似的话语,既有现实的利益打点,又有上层的人情关系,将一条在严酷军法下看似绝无可能的逃生之路,剖析得清晰明了,显得颇有把握和可操作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