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演武的同时,西北也在动作。
九月末,西宁卫城外。
寒风已带上了祁连山雪顶的凛冽。
城外官道旁,五队人马肃立。
左侧第一队,约二百骑,皆着明军制式罩甲,但盔缨、刀鞘等处多有蒙古装饰。
为首一人年约五十,面容粗犷,胡须花白。
正是西宁卫世袭指挥佥事、土司祁家家主祁廷谏。
右侧第一队,三百余骑,队列最整。
为首将领五十出头,身形魁梧,甲胄精良,腰悬长刀。
西宁卫世袭指挥使、土司东伯府李家家主李化龙。
其后依次是西宁卫世袭指挥佥事、西伯府李家家主李洪远,约四十五岁,面庞黝黑。
碾伯千户、世袭西宁指挥同知、南伯府李家家主李天才,四十余,眼神锐利。
以及庄浪卫世袭指挥使鲁允忠,年近五十,沉默如石。
五人身后,各家的亲兵、族兵屏息肃立。
无人交头接耳,连战马的响鼻都被主人紧紧勒住。
他们在等一个人。
一个比他们所有人都年轻,却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在风雪中等候一个时辰的人。
巳时三刻,官道南方传来马蹄声。
起初细碎,很快汇成一片低沉而整齐的轰鸣。
一队约五百人的骑兵出现在视野中,清一色赤色战袄,外罩棉甲,马刀悬鞍,火铳在背。
队列最前方两面大旗:左旗“三边总督孙”,右旗“太子太保”。
没有仪仗,没有鼓乐,只有马蹄踏碎冻土的声响。
队伍在五十步外停下。
一员年轻的官员前出。
他约三十出头,面容清瘦,眉骨高耸。
一双眼睛如同祁连山巅的寒冰,扫过时让人脊背生凉。
身披深青色斗篷,内穿二品绯色狮子补服,腰悬长剑。
三边总督、太子太保孙传庭。
祁廷谏等五人同时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在雪地中单膝跪地,抱拳齐声:
“卑职西宁卫世袭指挥佥事祁廷谏——”
“卑职西宁卫世袭指挥使李化龙——”
“卑职西宁卫世袭指挥佥事李洪远——”
“卑职西宁卫世袭指挥同知李天才——”
“卑职庄浪卫世袭指挥使鲁允忠——”
“拜见制台!”
声音在风雪中传开,肃杀而恭敬。
孙传庭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。
他的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,每一道目光都像冰冷的刀锋刮过。
良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免礼、平身。”
“谢制台!”
五人起身,垂首肃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