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传庭策马走向城门,经过五人身边时脚步不停,只丢下一句:
“进城说话。”
“是!”
西宁卫指挥使衙门,临时总督行辕。
大堂内炭火烧得正旺,驱散了塞外的寒气,孙传庭解下斗篷,亲兵接过。
他在主位坐下,李化龙等五人在下首依次站立——孙传庭没让坐,无人敢坐。
亲兵统领、副千户李洽按剑侍立孙传庭身侧。
他是李天才嫡子,去年参加河套大战,因功升副千户,现在是孙传庭亲兵统领。
此刻他眼观鼻鼻观心,对父亲和几位叔伯视若无睹。
孙传庭端起亲兵奉上的热茶,啜了一口,这才抬眼:
“朝廷叙功的文书,诸位都收到了?”
祁廷谏上前半步,躬身道:
“回制台,俱已收到。陛下天恩,赏赐厚重,卑职等感激涕零。”
漠南之战,西北诸土司集结兵马,牢牢牵制青海蒙古诸部。
使其无法东援河套,为孙传庭平定鄂尔多斯部立下大功。
战后朝廷大加封赏:
祁家加授昭勇将军,东伯府李家加授怀远将军。
各家皆有金银田亩赏赐,子弟授官者十余人。
孙传庭放下茶碗,语气平淡:
“那是你们应得的。朝廷赏功罚过,从不含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:
“但功是功,过是过。今日本院到西宁,不是叙旧,是说正事。”
大堂内空气一凝。
孙传庭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,却不翻开,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封面:
“乌斯藏格鲁派使节四月入京,陛下已允其请,准其朝贡,许其传教。
但有一个条件——”
他抬起眼:
“林丹汗西迁青海,部众数十万,虎视眈眈。
格鲁派求朝廷庇护,陛下命西北给出一个姿态。”
李化龙等人屏住呼吸。
孙传庭的声音冷了下来:
“姿态不是嘴皮子说说,是兵马要动起来。
要让林丹汗明白,青海不是他察哈尔部的领地,大明在这片土地上,说了算。”
话音未落,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传令兵掀帘而入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
“报制台!
宁夏刘军门已率本部,合绥延镇第十四卫指挥使猛如虎将军所部,抵达凉州卫待命!”
紧接着第二名传令兵入内:
“报制台!甘肃杨军门已率本部出嘉峪关!”
孙传庭微微颔首。
河西、河套、湟水河谷——三个方向,三把刀,正在缓缓出鞘。
指向青海湖周边那片广袤而混乱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