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决断:
“准孙先生所奏。着即改宝钞提举司为银元提举司。
限期一月,将《银元铸造与流通章程》呈报于内阁。”
“毕卿,户部何人可以提领银元提举司?”
毕自严沉思后,慎重建言:
“臣请起复原南京户部尚书汪应蛟总领此事。”
“准,即刻诏其入京。”
说完总领人选,朱由校继续安排:
“内帑先拨银五十万两,用于前期筹备及设备尾款。
各地库藏白银,户部统筹调度,优先保障铸币本银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扫过全场,尤其是深深看向都察院官员:
“朕要的,是足色、信用卓著的天启银元!
在此过程中,若有任何人敢在成色、兑换上动手脚。
贪墨一分一厘,或推诿塞责,延误改革……”
皇帝没有说下去,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。
“臣等遵旨!”
以孙承宗为首,所有大臣躬身领命,声音在宽阔的议政堂内回荡。
会议至此结束,各部大臣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依次退出。
角落里的倪元璐,直到内侍示意,才恍然惊醒,跟着走出殿门。
他回望瑾身殿,刚才目睹的一切,极大地冲击了他过去对朝廷的认知。
内阁、六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、通政司的主官,竟然真的可以在瑾身殿坐而论道。
不再是过去的跪奏,而是真正的“坐而论政”。
这简化的礼仪背后,是效率,是尊重,更是一种共治天下的气象。
从首辅孙承宗到各部堂官,乃至都察院的总宪,所言所论,无一不是紧扣利弊得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