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虽是对所有人说的,可其中凛冽的意味,已让那些心向保守或别有所图的官员脊背发凉。
行动来得极快。
一向清闲的南京都察院,转眼成了整个南京、乃至南直隶最忙碌也最令人畏惧的枢纽。
各省户部清吏司主事的密折,通过锦衣卫的渠道不断送呈杨涟案头;
曹化淳手下的东厂番子如鬼影般出入街巷,查探昔日守备太监及其党羽留下的贪腐旧账;
孙云鹤率领的锦衣卫则无声地盯住了南京守备大营和魏国公府四周。
那既是一种监视,也是一种无声的震慑。
南京保留“六部”建制的优势,在此时显现出来。
压力首先施加于漕运和驿站系统:
兵部孙居相亲自坐镇漕运总督衙门,凭借早年整顿漕务的经验,他出手雷厉风行。
一批常以“品相不佳”为由刻意压价、刁难粮户的漕运胥吏被当场拿下。
证据确凿的,立即移交王纪执掌的刑部,依刑律从重惩处。
与此同时,户部所拨的内帑银两迅速到位,徐州、淮安等地的粮仓扩建工程加快推进。
被临时调来协助管理的漕兵们发现,这位孙尚书不仅懂兵,更精通钱粮调度,谁也别想搪塞蒙混。
邮政司的改革则由李长庚亲自督导,并借助杨涟和孙居相的权威推行。
南京兵部车驾司的官员很快意识到不对。
以往动不动就以“军务紧急”为借口拖延移交驿站的做法,在孙、杨二人的联合质询下再也行不通。
一份关于驿站移交进度的滞后名单被送到杨涟手中,他当即批复:
“贻误新政,视同抗旨,立即革职,送南京刑部定罪!”
这一处置结果传出,所有还在观望的官员都倒抽一口凉气。
这一次,天子的意志坚决得超乎想象。
南京右都御史徐兆魁的府邸,近来成了某些人暗中聚会的据点。
徐兆魁面色阴沉地听着太常寺卿李维贞等人的抱怨:
“杨涟这个酷吏!如此蛮干,岂不令天下官员心寒?事事较真,锱铢必较,这官还怎么当!”
“还有那曹化淳,一个阉奴,安敢欺辱士大夫!厂卫横行,这还成何体统!”
“预算申报程序如此繁琐,时限又紧,分明是强人所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