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……只是看到一点点。”
“看到了又如何呢?”
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本想接上一句“可是你做不到”,但我忍了下来。何必打击一个可怜男孩的可怜自尊心呢?虽然他的年龄一定比我大,但他的阅历和心智却恐怕远不及我。
“心智”?这种斯文败类式的说辞怎么会从我脑子里冒出来?从我这里出来的话应该更直接,更露骨,更粗俗。不是吗?
没了汐月,我就是我自己的阴暗面。
无所谓什么心智和阅历,我只是单纯的没看上他。我真该把这句话用激光刻成广告牌,然后拍在爱莎脸上。
“……能跟我说说吗?”
“好。”有何不可呢?跟他说说又不会掉块肉。“但我只能笼统的讲给你听。”
“即便那样我也很知足了。”
我上下扫了他一眼,继而想起了大叔。
或许这就是男孩和男人的区别。男人介入你的生活,却不会介入你的过去。男孩则什么都想介入,他们毫无分寸感可言。
也罢,毕竟是我给他开了绿灯,适当讲讲也无妨。
我给自己一个相当长的考虑时间,然后开口说道。
“事情开始于几年前。那时我犯了个错,一个很大的错。”
“是工作上的事吗?”
说着,他郑重的点点头,装出一副懂我的样子。
“不是。”
“抱歉。”
天啊,我干嘛要在这个毛头小子身上浪费口舌?
“别紧张。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,但我们就当是老朋友在闲聊。我随意说说,你随意听听,可以吗?”
“当,当然。”他往上推了推眼镜,“几年前,你犯了一个很大的过错,请从这里继续吧。”
“那是个非常大、非常大的过错,大到几乎无法被弥补,也无法被原谅。可是,刚刚有个人走过来告诉我,说他可以弥补我的过错,而且是一劳永逸的弥补所有过错。”
“是……是个男人吗?”
“女人。”
他又松了口气。
“但她不打算白白帮你,有附加条件。”
“猜得不错。”
他沉静的想了一会儿,然后抬头看着我的眼睛。出乎意料,这一次我没从他的眼睛里看到“爱慕”,只看到了审视。
“听上去,你好像是被她胁迫了。”
“这倒新鲜。”
“别见怪,我只是在瞎猜。”
我就他的话略略做了番思考,爱莎是在胁迫我吗?
“的确有胁迫的意味。”我回忆着爱莎跟我说过的那些话,“但整体上看,我们之间更像是在谈一场交易,就像一场……一场商业谈判。我有她想要的东西,她有我想要的东西,而且欲望都相当强烈。如果能顺利达成交换,我猜会是个大团圆的结局。”
“双赢?”
“如果一切顺利的话。”
他又低头思考了片刻,再次看向我时,眼光突然锐利起来。
“但你不想交出自己手里的东西。”
“无所谓想还是不想,归根结底,为了拿到我想要的东西,就必须交出自己的。”
如果爱莎喜欢大叔,大叔也能接受她,我有什么理由拦在中间呢?难不成真的要一哭二闹三上吊?
“不。虽然这么说武断了些,但听上去你一点也不想做成这笔交易。尽管那人手里的东西是你真心想要的。”
“我想。”我当然想获得原谅,获得解脱,“想的要死。”
“那你在纠结什么呢?”
“我并不清楚她的底牌。在这场交易中,她是进攻方,而我处在完完全全的被动地位。”
我看着一楼吧台的爱莎,那张漂亮脸蛋的后面到底在筹划什么呢?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底下真的只有脂肪层吗?假如那里还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正在逐步成型,我又能拿她怎么办呢?
不能怎么办。
我只能等着她说话,任她予取予求。
“所以,这就是我面临的困难。”我说,“为此哭一哭也是可以的吧。”
“或许。”但他看上去还没完全满足,“那……你清楚自己的底牌吗?”
我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