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刚刚看他的眼神,怎么说呢?很不一般呀。”她几乎把脸凑上来,“跟看见老情人似的。”
“快去死。”
“哎呦呦。”
车流重新涌动,她于是暂时放过了我,扭头回去开车。
老情人……我在心里冷哼。这女人真是有够差劲。
“我看走眼了?”
“没。”我叹口气,“你看的很准,他的确让我想起了过去。初中时,班上有个男同学,那人的长相、动作跟他很相似。都挺腼腆的,也都有点滑稽。”
“会不会他就是那个人呢?”她看着路面发笑,“来自东京的老情人,跨越时空来到璃城,跟《你的名字》一样。”
“少扯了,你不知道我初中在哪儿上的吗?”我反问。
“呃……倒也是。”
几声汽车鸣笛,车子又停了。这回正好停在立交桥的正下方。雨水从立交桥面汇到落水管,然后朝下一股脑浇在爱莎的车顶上。我们俩就像趴在洒水车水箱里的青蛙,静静的听着水流声轰隆隆响个不停。
“正好省了洗车钱。”爱莎抬起眼皮向上看了看,继而又看向我,“你还记得那孩子吗?”
“谁?”
“初中那个男生啊。他肯定暗恋过你,否则你不会记得他。”
还真让她猜对了。
“喂,”她拍拍我的肩膀,“发生过什么?告诉我。”
“不想说。”
“因为什么?”
“没为什么。”
“你可欠着我们姐妹人情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看向窗外。
“我是欠你的不假,可我没卖给你。”
“小气。”听得出,她有点不高兴,“没想到啊。”
“没想到什么?”
“还以为你一心想修复和我们姐妹俩的关系咧。没成想,你根本没这打算。”
前车打起了右转灯,一个披着厚重雨衣的交警来到我们的车边敲了敲车窗,示意跟着前车变道。
“怎么了?”爱莎放下车窗。
“有事故。”
随着车身缓缓向前,堵车的根源渐渐出现在左手边。
一辆红色玛莎拉蒂的前头高高翘起,发动机舱瘪了,车身下压着一辆电瓶车。口涂烈焰红唇的女司机正在雨里对着另一个交警张牙舞爪,雨水打湿了她的前襟,路过的司机只需一瞥便可以清晰的看见那蕾丝文胸的形状——所以他们才不舍得踩油门。
我不怪他们。至于那位消失的电瓶车驾驶员去了那里,我猜已经没人在意了。
“人没死。”爱莎像是读出了我的心思,“马路牙子上坐着打电话呢。就在警车后面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不过,我觉得是电动车先闯了红灯。”爱莎盯着后视镜,“可能要赔不少钱。”
“人没事就好。”
“在这种情况下吗?未必。对于他而言,可能死了反而是种解脱。”
“至于吗?”
“至于吗?”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,“死在车轮底下总比走投无路回家上吊来的痛快。”
霎时间,我感觉胸口异常憋闷。
她这话漫不经心,却像山一样突然砸在我身上,我只得蜷起身子,为心脏争取一点跳动的空间。
“怎么了?”
我不想说话。
“是不是心里难受?”她拍了拍我的后背。
“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