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楧目光一沉,朗声道:
“好!不服就辩——今日倒要看看,是你嘴硬,还是道理硬!”
“先说第一桩: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,真是因她而叛国?”
他侧首望向陈圆圆,目光平静无波。
公子鼻孔朝天,冷笑道:
“不是她是谁?天下皆知!若没这妖孽,吴三桂怎会引清兵入关,认贼作父?”
朱楧仰头一笑,满是讥诮:
“可笑!吴三桂是谁?大明平西伯,手握辽东精锐边军,圣上亲授宁远总兵印信!你以为他是你这般毛头小子,热血上头就忘了祖宗姓甚?”
“他今年三十三岁,早已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。常年统兵戍边,执掌一方军政,若真性情浮躁,崇祯帝敢把万里长城般的边防,托付给一个愣头青?”
“你当皇帝是瞎子?”
“再者,陈圆圆是什么人?说得好听是侍妾,说得直白些,不过是权贵案头一件玩物。吴三桂看重她什么?不过年轻貌美罢了。若真把她放在心尖上,为何不休弃正妻,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?”
公子一听,立刻嗤笑出声:
“她配?勾栏出身的贱婢,还想做正室?哪个体面人家肯娶?”
陈圆圆闻言,眸光一黯,垂下眼睫,唇角微颤。
就因这卑微来处,她便活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么?可这出身,是她挑的吗?
朱楧望着公子,嘴角一扯:
“照你这么说,她不配为妻,那你告诉我——你会为一个玩物,去卖国求荣吗?”
公子脱口而出:
“当然不会!谁会为个侍妾……呃?你这是套我话?”
朱楧淡然一笑:
“套你?你也配让我费这心思?怕是太高看自己了。”
公子犹自嘴硬:
“我不干,不代表吴三桂不干!”
朱楧眯眼一笑,字字如钉:
“哦?你不干,偏他一个手握数十万雄兵、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干了?”
“那是不是说,崇祯帝眼瞎心盲,才把江山命脉交到一个蠢货手里?”
“依你这逻辑,皇帝该重用你才对——毕竟你比吴三桂清醒多了!”
公子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。
公子哥涨红了脸,咬牙切齿地吼道:
……
“说到底,这事不就是因这陈圆圆而起的吗!”
朱楧冷笑一声,眼皮都懒得抬:
“吴三桂背主投敌,随手抓个女人当遮羞布,你们倒真肯信?”
“信就信吧,还一股脑把江山倾覆的烂账,全算在一个弱女子头上——你们也配称男儿?”
“怪不得大明落到这步田地!原来满朝上下,尽是些捂着耳朵偷铃铛的货色!”
“个个身高七尺,国难当头不扛刀上阵,倒挤在这酒楼里,拿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撒气?”
“今日若不是我大华横空出世,拦住刀锋、压住乱象,你们早成了亡国奴,跪着舔新主子的靴子都嫌不够快!还有脸在这儿跳脚骂人?”
“真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!”
朱楧话音未落,那公子哥喉头一甜,“哇”地喷出一口血,身子晃了两晃,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四周食客鸦雀无声,有人低头抠桌角,有人悄悄用袖口掩住半张脸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朱楧瞥见他吐血,非但没住嘴,反倒上前半步,声音更冷:
“吐血?这血也太贱了些——真汉子的血,该洒在沙场上,溅在敌人甲胄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