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楧终于按捺不住。
霍然起身,声如裂帛:“住手!”
“朗朗乾坤,你们真要当众行凶?”
满堂哗然骤停。
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。
朱楧置若罔闻,目光冷冽扫过全场,大步朝陈圆圆走去。
所经之处,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——没人敢迎上他的视线。
毕竟,眼前这位,可是执掌亿兆生民生死的,大华皇帝。
登基四年,威压日盛,莫说寻常百姓,就连朱楧帐下那些久经沙场的悍将,在他面前也屏息敛声、不敢稍动。
眼前这些市井小民,又怎扛得住这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?
朱楧缓步前行,两侧人群如潮水般自动退开,人人垂首缩肩,连抬眼偷觑都不敢,硬生生让出一条笔直通路。
就在无数目光注视之下,朱楧停在了陈圆圆与那纨绔公子身前。
他只朝那公子扫了一眼,目光随即落回他紧攥陈圆圆手腕的手上,嗓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:
“松手。”
公子心头猛地一颤,手指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。
可刚一松开,羞愤便如烈火腾起,他涨红了脸,声音发虚却强撑着嚷道:
“你谁啊?这祸水的主子?”
“放肆!!!”
话音未落,朱楧身旁侍卫已怒目暴喝,腰间长刀“锵”地出鞘,寒刃瞬息抵住公子脖颈。
公子浑身一僵,脸色刷地惨白,腿肚子直打哆嗦。
四周食客更是惊得连连后退,有人碰翻了酒盏,有人撞倒了条凳——他们早看出来了,这伙人绝非善类。
要知道,大华入主京师之后,除官军将士外,严禁任何人佩带兵刃上街,连把寻常佩剑都不许。
能公然悬刀过市的,不是统兵千人的校尉,便是掌管城防的都指挥使级人物。
这种身份的人,岂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惹得起的?
那公子见势不妙,舌头打结,结结巴巴道:
“你、你们想干啥?光天化日之下,还想当街杀人?圣上早有明诏——凡在京师行凶劫掠者,格杀勿论!”
朱楧冷冷一笑,摆手道:
“收刀。别让人觉得咱们仗势欺人。”
众护卫应声收刃,却仍死死盯住公子,眼神如鹰隼锁猎物,只待一声令下。
刀锋离颈,公子这才喘过一口气,暗自得意:自己赌对了。
大华军纪森严,入城以来秋毫无犯,百姓口碑极好。他正是吃准这点,才敢拿律法当盾牌。
朱楧岂会看不出他这点盘算?只微微摇头,似笑非笑:
“方才听你一番高论,我倒想问问——你真觉得,自己说得在理?”
公子梗着脖子,强作镇定:
“怎么?我说错了?”
朱楧嗤然一笑:
“错得离谱,荒唐至极!”
“同为男子,你这话出口,反倒是折辱了我等男人的脊梁。”
“你……”
公子顿时面皮滚烫,气得眼珠发红。
朱楧轻哼一声:
“不服?”
公子脱口吼道:
“当然不服!不信你问一圈——谁心里服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