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太医医术通神,却不知老奴年轻时,也曾跟御药房的老前辈学过几手配药的本事。”
“若没这点压箱底的功夫,哪能在陛下身边伺候三十载?”
“所以嘛……”
“想瞒过张太医,对老奴来说,并不算难。”
朱楧冷笑出声:
“好啊,你们联手设局,就为钓我这条鱼?”
“手笔够大——拿整座金陵的安危当饵,连徐家那封家书,怕也是假的吧?”
他目光如刀,直刺老朱:
“老爷子,您就这么盼着我死?”
老朱闻言,沉默片刻,一言未发。
王公公刚要开口,老朱却厉声截断:
“王安,闭嘴!朕的事,轮得到你替朕张嘴?”
王公公立刻垂首噤声。
老朱这才抬眼,冷冷扫向朱楧:
“随你怎么想。如今你人在这儿,咱就告诉你一句实在话——
你老子,永远是你老子!”
“你再能耐,在咱手里,也翻不出浪花来!”
朱楧反倒笑了,笑声清亮:
“落您手里?老爷子,您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?”
“先不说您留不留得住我,就算真扣下我,又能怎样?”
“杀了我?”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一沉,“说实话,我要真没了,大明,就得跟着一块儿塌。”
老朱鼻腔里哼出一声:
“吓唬谁呢?咱是被吓大的?”
朱楧懒懒一哂:
“不信?两年前,七百万大军围困大同府,您还记得吧?”
“两年过去,大华岂会原地踏步?”
“我若有闪失,千万雄兵即刻南下,铁蹄所至,寸草不生。”
“您倒是说说——金陵这城墙,扛得住几轮炮火?”
王公公倒吸一口凉气:
“千……千万?”
朱楧眸光锐利:
“七百万都能拉出来,再多三百万,很稀奇?”
王公公哑然失语。
老朱却盯着朱楧,冷声道:
“抓了你,大华群龙无首,纵有千万兵,谁肯为你拼命?”
朱楧轻笑摇头:
“那您大可试试——我人头落地那日,大华会不会乱。”
老朱冷笑:
“咱何必杀你?你只要在咱手上,大华就是块面团,咱想揉圆搓扁,由不得它自己说话。”
朱楧忽然朗声大笑,笑得毫无顾忌:
“老爷子,您真觉得,我会乖乖束手就擒?”
“人多势众?呵,胜负未分之前,谁胜谁负,还不一定呢!”
老朱听罢,竟也咧嘴一笑:
“都这时候了,你还以为,你能走出这扇门?”
话音未落,满殿铁甲侍卫齐刷刷抬起手中长管——
火铳森然,枪口如林,齐刷刷锁死朱楧一行人。
朱楧扫了一眼四周,那些侍卫手中的火铳枪口齐刷刷指着自己,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反倒往前踱了一步,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:
“老爷子,要不咱赌一把?看看你这寝殿里的人,真敢不敢扣下扳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