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话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他。
十万青壮百姓,不是负担,是根基。
朱楧这是要在西北扎下深根,自立门户!
这位肃王,野心不小啊。
他在西北镇守二十载,远离朝堂,却比谁都清楚风向。
皇子插手民政,已是逾矩;
如今更要私聚人口,另起炉灶……
这事,绝不简单。
如今皇帝始终年事已高,哪天龙驭宾天,谁也说不准。
偏偏在这节骨眼上,陛下立了皇太孙为储君,准备传位给孙子,这操作谁能服气?
皇帝儿子一大堆,个个手握实权、野心勃勃,哪个是甘居人下的主儿?
更别提这些皇子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,早就暗流涌动。
宋晟老谋深算,岂会看不出这局面?一旦先帝驾崩,大明铁定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。
而这位肃王朱楧,在众皇子中原本籍籍无名,存在感稀薄得像阵风。
皇位跟他八竿子打不着,按理说早该安分守己,偏生眼下这架势……明显是坐不住了。
怕不是已经在暗中布局,为将来筹谋了!
宋晟不动声色,试探着问:
“王爷,您打算怎么走这步棋?”
朱楧抬眸,直言不讳:
“本王想建一座城,安置流民。”
“嘶——”
宋晟心头一震,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“王爷,您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?”
朱楧语气坚定,一字一句:
“本王,要建城。”
宋晟强压心绪,声音都低了几分:
“建城可不是儿戏,那是动土兴工、征夫调粮的大事!更何况,这种事必须奏请陛下恩准。”
他顿了顿,小心翼翼追问:
“王爷可曾上奏?陛下可有应允?”
朱楧摇头:
“未曾上奏。这事,本王并不打算告诉父皇。”
宋晟整个人愣住,眼神瞬间变了。
他盯着朱楧,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王爷,您别闹了!私自建城可是重罪!大明律法森严,前朝那些擅自筑城的藩王,哪个不是抄家灭族?就算您是天潢贵胄,也难逃法网!”
朱楧点头,神情平静:
“本王明白。正因如此,才来找宋大人您——还望指点迷津。”
宋晟脸当场就黑了。
心里早已破口大骂。
这种烫手山芋你往我手里塞?
我宋晟有几颗脑袋陪你玩命?
你就不怕我现在就进宫告发你?
……
其实宋晟心里憋屈得很。
要不是当年欠了朱楧一条命那么大的人情,他早就拂袖而去,懒得搭理这等找死的事。
可现在呢?这肃王分明是拿他当垫脚石使唤!
看着朱楧那副认真模样,宋晟无奈叹气:
“王爷,以您的身份,何苦蹚这浑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