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这两日的药,大少爷可有吃?”
“没吃。”顾怀秋坦荡道。
“你……”
后面紧跟着的话就要骂出来的时候,顾怀秋突然对江稚鱼伸出了手,放在桌子上。
顿了一下,明白他这是让自己把脉,还没从怒气上下来的江稚鱼本能的就伸手扣了上去。
等意识到自己怎么这么听话的时候已经摸到了脉象……
不太妥。
上次急着施针救顾怀秋,并没有给他把脉,如今一摸,比之前在老夫人那摸到的又差了不少。
之前的药太猛,血脉逆行之下将他之前没有发作的隐症全激发了出来,这会的身体全靠他过去没有放弃锻炼,阳气和根骨还好,不然并不比小公爷好多少。
如此,她前两日给的药的确不宜吃。
甚至都不能急着给顾怀秋治腿,得先把他身体治好,否则没用。
“我回去重新给你配药。”江稚鱼起身就奔了出去。
顾怀秋依旧坐着不动,又从棋篓里拿了棋子,但看着棋局,迟迟不落。
石安从外面走进来,立在身边低声道:“少奶奶今日又去了明国公府。”
顾怀秋手里揉捻着棋子,没有应声。
“崔家小将军,崔灿也去了。”石安继续道。
咔!
听到崔字的时候,顾怀秋手里就发出了一声破裂的响声。
紧接着原本的棋子变成了粉末,纷纷洒洒落在棋盘上。
……
十月初一。
距离立冬只有八日了,冬宴说是冬宴,也没谁真寒冬腊月里来办,都是立冬后,大雪前办的。
所以初一承恩侯府就收到了不少帖子。
一般立冬后就赶着办的都是门户不大的,毕竟完了跟在那些世家贵族后面就显得寒酸了,所以管事收了帖子也没怎么注意,拢在一起就给侯夫人送去了。
这会侯夫人正坐在软塌上听着顾青青的哭嚎,头痛不已。
“娘,二哥他这么关着我,你也不管管,一个个都欺负我。”
“这不是放你出来了吗?”侯夫人揉着太阳穴道。
“只是从屋里放出去,我又不能出门。”顾青青越想越气,被关了三日才放出来,那几个婆子还时时刻刻跟着自己,根本出不了门。
“你一个姑娘家,要出门去做什么?”侯夫人看着她,低声问:“你老实说,你有没有拿江稚鱼的方子?”
顾青青心里发虚,可嘴上依旧硬道:“我拿她什么方子啊,我见都没见过,二哥非说我拿了,我让他搜又不搜,就冤枉我。”
见侯夫人不太信,顾青青转移话题挑拨道:“二哥现在太狂妄了,都不把娘你放在眼里了,说关我就关我,我才是娘你生的嫡女,他不过是个贱妾生的庶子,若不是娘你把他养在膝下,他能出去立功,能尚公主,能有今日的风光吗?如今掉过头来,真把自己当嫡子了。”
“你少在这儿挑拨,我不吃你这套。”侯夫人一眼就看破顾青青的把戏,但心里却也是不舒服的。
若不是她生下青青之后一直没能再有孕,侯爷又花心到处沾花惹草,怕他在别处生出男嗣来,她也不会把贱妾生的庶子拿过来养。
过去的顾谨倒是孝敬又懂事,可自从娶了江稚鱼,得了江稚鱼那治疗寒疫的方子,又得振远将军府府帮扶,在战场立功,得以尚公主后,对她虽还是孝敬,但地位是有所转变的。
偏偏如今她只能依靠顾谨,便是心里明白也不能发作,因而这次顾谨把顾青青关起来她也没有阻止。
唯有顾谨继续往上爬,她才能地位更稳。
但不是自己生的,终究隔着一层肚皮,得踩着顾谨让顾青青高嫁才是真正的稳。
“夫人,各家送冬宴帖子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