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形高大壮硕,即便只是穿着寻常锦衣也气势非凡,发丝用红束带高束于顶,马尾随着步伐摆动。
习武打仗的缘故,皮肤偏黑还有些风霜痕迹,可非但不觉难看,反倒更多男子气概。
江稚鱼想要后撤避开,可鼻子比腿先有了动作。
“阿嚏!”
一个喷嚏,很响。
听到声音的崔灿转头看过来。
对视之下能看到他右眼眼角有一道半指长的疤痕,应是早年留下的,已经只有浅浅的痕迹了,远距离看不到。
“你是谁?”见这人眼生,崔灿停下脚步问。
江稚鱼早在对视的那一刻就低下了头,见她没开口,门房立即答道:“回小将军,这是给我家小公爷瞧病的大夫。”
“他就是把裴玦救醒的大夫?”崔灿惊奇的转步走过来,虎眼上下把江稚鱼打量了一番。
江稚鱼后背都冒汗了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我还以为是个道骨仙风的呢,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小鸡仔,这身子骨,像女人一样。”
江稚鱼心底一咯噔,却不敢有更多动作。
见她不言一语,崔灿有些不悦。
“小将军,大夫年纪小,所以身子瘦弱,这会刚给小公爷诊治完,还急着出府呢。”门房赔笑解释。
若是平日里,崔灿肯定要叫这人抬起头来,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,可到底是好友的救命恩人,他也不好说话太难听,又瞧着这人都快要吓发抖了,挥挥手自己走了,只是嘴里嘟囔:“人不大,喷嚏倒是震天响,给小爷吓一跳。”
眼看崔灿走远了,门房才松口气道:“小大夫别怕,崔小将军只是瞧着骇人而已。”
江稚鱼点了点头,没回答。
崔灿什么样,她比门房清楚得多。
他可不是瞧着骇人,就是骇人,而且记仇,睚眦必报,还是要十倍报的那种。
他右眼角的疤,就是她划的。
她和崔灿算得上青梅竹马,他父亲崔将军和江稚鱼的父亲是同袍,曾在一起共事,那时候两家住得近,她与崔灿又是同一年出生的,便自小就在一块玩。
男孩幼年比女孩长得慢,六岁时她比崔灿高出半个头,旁人笑说他不如女孩子,他不服气,处处要和她比。
因着什么事闹起来了,江稚鱼不记得了,只记得自己气狠了,抓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他。
结果是一块碎裂的石头,锋利的裂边正好划破了他的眼角,一时间鲜血四溢,给他们都吓坏了。
崔灿记仇,说定要挖了她的眼,但当时矮江稚鱼一头,他就拼命的跟着父亲练功。
只可惜,他长高的时候,崔将军就已经被调回京了,江稚鱼也去千灵山求学。
回来时,才知晓家里已经和崔家在说亲了,崔灿并不喜欢她,说她敢嫁过来就折磨她,好好报之前的仇。
她当时已经和顾谨两情相悦,自不同意这婚事,要嫁也非要嫁给顾谨,父母拗不过她,只好去退了这婚事。
因此扫了崔家的脸面,崔灿又记仇,即便自己不喜欢她,可她先退婚便就把账算在了她头上。
前世振远将军府‘叛国’不仅仅是顾谨的手笔,崔家也在其中助力报复,最后抄家都是崔灿去抄的。
没想到崔灿和小公爷竟认识,若方才被他发现是自己,此事定然被毁,甚至她行医之事也会被他拿来报复,公之于众,毁了她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