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因为人生中这浓墨重彩、旁人无法比拟的一笔,无论如何龃龉、冷战、争执,她都不会做到真正的狠心。
对他,她从来都是留有余地的。
“那时我对他说,养妹妹不是养一只小猫小狗。她的学业,工作,乃至以后人生,都需要负起责任来。”郁长礼看着她失神的脸,“有时候我也在想,是不是我的教育有所偏颇,让他把责任背得太重太深,所以养成了他这样自己做却什么都不说的性格。”
陈尔忽觉喉咙哽咽:“郁叔叔。”
郁长礼摆摆手,示意她让自己把话说完。
也许是这个下午看到儿子坐在院子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。
听到以前的合作伙伴说虎父无犬子,你儿子可把那个海量老吴给喝倒了,为了谈下合作差点喝进医院。
再联想到他这几年悄无声息的变化,沉寂的眉眼,寡淡的情绪。
郁长礼说:“小尔。我们总习惯站在成功的节点上往回看,然后说一句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如何。但也许结局是失败的呢?
如果公司没能接手下去,如果我没能出来,如果一败涂地,最后这栋房子里的什么都保不住。”
陈尔心中恸然,这些事情没有发生,却搅得她好难受。
“没人能告诉他说这样坚持下去一定会有结果,如果结局是坏的,那么提前预设没有任何意义。”郁长礼伸手拍拍她的背,“他自己知道这点。也是我对他的教育太苛刻,养成了他这样报喜不报忧的个性。”
陈尔不懂郁长礼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。
或许是他已经从刻板的兄妹行为中察觉到了什么,也或许只是突然有感,在和她谈论哥哥的为人。
无论哪种,陈尔都很难受。
正如郁长礼所说,她现在站在了一切顺利的节点上往前,埋怨他过去一次又一次的推开。
可她从没有站在他的立场上,去预设他将背负的那些。
就像这个下午,微微告诉她,工作了之后人的想法会发生好大的变化。有时候同一件事完全不同的两个想法就像出自两个不同的灵魂。
当时是不是就是因为他考虑的比她多,所以拒绝。
一往无前的人只需要付出勇气,另一个却要负责兜底。
看吧。
她永远会为他找好理由,即便他们仍未重归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