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看着她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道：“别哭了。”
苏家珏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苍白而疲惫，眼中却依旧平静深邃，仿佛经历再多生死，都无法动摇他分毫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个男人，比她想象的更孤独。
更让人心疼。
“姐夫，”她轻声道：“我给你做了新衣裳。上次那件破了，我重新做了一件。”
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，递给他。
萧烬接过，打开一看。
是一件玄色的外袍，针脚细密，布料柔软。领口内侧，依旧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。
和上次那件，一模一样。
“二妹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苏家珏摇摇头。
“姐夫什么都不用说。”她道：“我知道姐夫有自己的事要做，有自己的路要走。我不求别的，只求姐夫每次回来，都能平平安安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萧烬看着她，沉默良久。
终于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苏家珏笑了。
那笑容，在月光下，格外温柔。
“那我回去了。”她轻声道：“姐夫早点歇息。”
她转身，快步离去。
萧烬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手中那件外袍，沉甸甸的。
他低头，看着领口内侧那朵小小的兰花。
心中，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翌日清晨，萧烬早早起身。
他换上了那件新做的玄色外袍，将那枚如朕亲临的令牌和那叠厚厚的案卷收入怀中，走出栖梧院。
苏宏远已在府门外等候。
“贤婿，准备好了？”
萧烬点点头。
两人翻身上马，向皇宫方向驰去。
身后，朝阳初升，将整座咸阳城镀上一层金色。
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新的风暴，也即将来临。
咸阳宫城，紫宸殿。
萧烬随苏宏远穿过重重殿门，来到这座大秦帝国的权力中枢。
与前次不同，今日的紫宸殿外，甲士林立，气氛肃杀，显然皇帝已知晓安西城发生之事。
一名中年内侍迎上前来，对苏宏远和萧烬躬身行礼：
“苏大人，萧副使，陛下已在殿内等候。请二位随咱家来。”
萧烬与苏宏远对视一眼，跟随内侍步入殿内。
殿中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。
皇帝姬弘端坐于御案之后，面色沉凝，看不出喜怒。
他的身侧，站着一名身着紫袍的老者，面容清癯，目光锐利，正是当朝太师、三朝元老魏必先。
萧烬心中微凛。
魏太师，朝中第一权臣，门生故吏遍布天下，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。
他出现在这里，意味着此事已惊动朝堂最高层。
“臣苏宏远（萧烬），叩见陛下。”
两人跪拜行礼。
“平身。”皇帝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：“萧烬，安西城之事，朕已知晓，你将详细经过，再说一遍。”
萧烬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气，将安西城发生之事一一道来。
从侯府面见安西侯，到褚雄拦路复仇，到重伤险胜，再到出府后遭遇杀手围杀，周勇等人战死，最后墨老现身。
他没有隐瞒墨老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