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烬沉默良久。
“臣,领旨。”他单膝跪地,郑重行礼。
皇帝看着他,微微颔首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道:“此去安西城,路途遥远,凶险未知。朕会给你一道密旨,必要时可调动沿途官府兵马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书案上取过一块玉牌,递给萧烬。
“这是朕的如朕亲临令牌。见此牌如见朕。若姬延真敢对你动手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萧烬双手接过令牌,只觉沉甸甸的,压得手掌发麻。
“臣,定不辱命。”
从紫宸殿出来,已是午后。
萧烬站在宫门外,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,久久未动。
他忽然想起墨老曾说过的话:“这世上,最难测的,不是敌人的刀,而是君王的心。”
他今日,终于懂了。
皇帝的这道旨意,看似信任,实则是将最烫手的山芋丢给了他。
赢了,他得罪安西侯府,成为整个侯府的眼中钉。
甚至整个苏家都会成为安西侯府的仇敌。
输了,他死在安西城,成为薛庆春案的又一个牺牲品。
或许这个案件也就不了了之。
无论输赢,皇帝都不亏。
这就是帝王心术。
萧烬深吸一口气,将那枚如朕亲临的令牌收入怀中,大步离去。
身后,宫门缓缓关闭。
消息传回苏府,阖府震动。
苏宏远在书房中来回踱步,脸色铁青。
“去安西城?见安西侯?陛下这是……这是让你去送死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着萧烬:“安西侯姬延,是什么人?镇守西陲二十年,杀伐果断,手握十万边军。
他儿子涉案,证据确凿,你带着这些证据去见他,他能让你活着回来?”
萧烬神色平静:“陛下给了我一道密旨,还有如朕亲临令牌。”
“密旨?令牌?”苏宏远冷笑:“那东西,在咸阳有用,在安西城有用吗?
姬延若真想杀你,完全可以推给马匪、流寇,密旨令牌往深山老林里一扔,谁能追究?”
萧烬沉默。
他知道苏宏远说得对。
此行,九死一生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“岳父,”他缓缓道:“陛下圣旨已下,臣子岂能抗命?”
苏宏远看着他,良久无言。
最终,他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罢了,你去见老祖吧。他或许有办法。”
松涛苑。
苏家老祖苏有朋听完萧烬的陈述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萧烬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“姬延……”他终于开口:“老夫与他,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萧烬一怔。
“三十年前,他还是安西侯世子,来咸阳述职。老夫与他同席饮酒,聊过几句。”
苏有朋缓缓道:“那时他便是个有野心、有手腕之人。如今镇守西陲二十年,麾下精兵强将无数,更非昔日可比。”
他看向萧烬。
“此去安西城,凶险之极。你可有准备?”
萧烬道:“晚辈只能随机应变。”
苏有朋点点头。
“附魔神诀,能不用,便不用。”他道:“魔性侵蚀,绝非儿戏。你若在安西城再度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晚辈谨记。”
苏有朋沉吟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,递给萧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