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皱眉，声音低沉：“底线？名声？您那名声能让死去的兄弟复生吗？”
“在濮阳城下正面对拼，那城墙得用多少苏家儿郎的尸体去填？我是对敌人狠，但我救了自家的兄弟！”
“孙子兵法云，上兵伐谋，其次伐交，再次伐兵。我用最小代价拿下城池，那是对士兵负责。您那套堂堂正正，在乱世里只会葬送了大军！”
苏烈气得浑身哆嗦，指着苏砚的鼻子，咬牙切齿道：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！你懂什么叫武将的尊严吗？”
苏砚冷笑一声，“尊严值几个钱？老子只知道赢了才能活下去！您守着您那旧观念养老吧，这天下，早变样了！”
苏烈听得火起，瞪着咆哮道：“混账东西，你懂个屁，兵者，国之大事，死生之地，存亡之道，不可不察，你那叫下三滥，滚滚滚，老子看见你就心烦，赶紧给老子消失！”
他说着，作势要脱布鞋去抽。
苏砚缩了缩脖子，“走就走，您老人家消消火。我是多余，打小就是充话费送的，现在有了重孙子，我连个立足地儿都没了。”
在苏烈骂骂咧咧声中苏砚落荒而逃。
当初在歧州，老头子一口一个好大孙，护得跟什么似的。
自从小苏正出生，他在家里确实成了多余。
不过这样也好，老头子有个精神寄托，总好过天天盯着他那点战功挑刺。
苏砚出了苏府，琢磨着赵峰他们应该快到京都了，得去风涛楼探探口风。
风涛楼内，檀香袅袅。
苏砚快步上楼，径直去找荀道子，刚推门，便瞧见屋里坐着三个风尘仆仆男人。
赵阔、赵峰父子俩和李经武正围着桌子，大口吞咽着茶水，脸上满是疲惫与哀戚。
“老大！”
赵峰瞧见苏砚，手中茶杯哐当落地，猛地扑上来，抱着苏砚嚎啕大哭，泪水瞬间打湿了苏砚肩膀。
“新帝……新帝他死了，晋帝那老王八蛋复辟了，杜念君带头反水，国舅他们全被杀了，满朝忠良，就剩我们三个逃出来了！”
苏砚紧紧搂着赵峰，拍着后背安抚。
“我知道，我全都知道了。兄弟，别哭了，我在呢。我苏砚发誓，一定带你们打回去，亲手宰了那些杂碎报仇！”
赵阔颓然坐在椅子上，眼神空洞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“唉，新帝糊涂啊！当初如果听你的，狠下心杀了太上皇以绝后患，哪会有今日这灭门惨案？我赵家几十口人，现在就剩我们父子俩了。”
李经武坐在一旁，原本雅致清丽的公子哥，此刻眸子里全是疯狂杀意。
“李家几百号人，全被屠了。就剩下我一棵独苗。那些跟着发动政变的，全部灭门了。”
“新帝那点妇人之仁，害惨了所有人。他但凡有你苏砚一半心狠手辣，晋国何至于此！”
苏砚叹了口气，过去抱着李经武。
若他当时在场，哪怕背上千古骂名，也要亲手了解了晋帝。
可叹大舅哥终究是困在伦理常纲里，丢了江山也丢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