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佳怡抿了一口,眉头忽然微微一蹙,放下酒杯,似笑非笑地看着左欢。
“左将军,这酒……味道有些特别啊。不像是咱们绍兴的花雕,倒像是……东洋人的清酒?”
她声音不大,却刚好让全桌人都听见。
“左将军是抗日英雄,怎么宴客还用日本人的酒?这要是传出去,怕是有损将军威名吧?”
话里藏针。
唐生智脸色一变,正要打圆场。
左欢却笑了,笑得和筑京观那天一样灿烂。
“路小姐好品味!一尝就知道是正宗的獭祭清酒。”
左欢把酒壶往桌上一顿。
“这确实是日本酒。而且是日本皇室特供的好酒!”
“这是谷寿夫那个老鬼子打算攻破南京城之后,用来搞庆功宴的。”
左欢环视一周,笑意大盛。
“现在,这酒在咱们桌上!谷寿夫的脑袋在城外的京观上!大家说,喝这酒,痛不痛快?!”
短暂的寂静后。
“痛快!!”桂永清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盘子乱跳。
“喝敌人的庆功酒,这他妈才叫解气!”
“没错!这叫饮寇血!”刘兴也举起杯子。
“左将军这哪是赔罪,这是在给咱们长志气啊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满桌将领放声大笑。
征服者的快感,让这酒变得格外甘甜。
路佳怡站在那里,脸上的笑容依旧。
但端着的酒,就像是端着一杯毒药。
这是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的珍藏,是耻辱的证明。
而现在,她这个“大日本帝国的精英”,却要在一群支那将领的哄笑声中,喝下这杯代表着皇军惨败的酒。
“路小姐?”
左欢举着杯,“怎么不喝?不喜欢这酒吗?”
路佳怡深吸一口气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“喜欢啊!”她仰起头,露出一个很优雅的笑。
“能喝到鬼子的庆功酒,是我的荣幸。”
说完,她仰脖将那杯酒灌了下去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自尊。
左欢看着她喝完,对她的镇定大加赞赏。
如果左欢不是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,以路佳怡目前的表现来看,是完全找不到破绽的!
那就上点强度!
左欢悄悄给桂永清使了个眼色。
桂永清心领神会,放下筷子,抹了把嘴。
“哎,师长,听说你又有新玩意了?”
“那是。”
左欢靠在椅背上,一脸得意,“有些德国造的最新试验型号,还没列装呢。”
“有没有那种……适合防身的小玩意儿?”桂永清挤眉弄眼。
“你看,咱们这些当官的,也不能总扛着步枪吧?”
“有啊。”
左欢随手往腰后一摸。
“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