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庙,护城河。
城外已经是尸山血海,这里却依旧灯红酒绿。
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,这句诗用在此时此处,简直再合适不过。
醉仙楼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,车牌被布套蒙着。
左欢跳下卡车,军靴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刚在驻地洗了个澡,换上了崭新的将军常服。
“御史,有狙击点。”
费洪抱着枪,目光扫过二楼的雕花窗棂,身体微微紧绷。
“不用管。”
左欢整理了一下衣襟,大步向大门走去。
门口的卫兵看到左欢,马上恭恭敬敬地敬礼。
二楼雅间。
这里没有硝烟味,只有浓郁的脂粉香和酒肉香。
圆桌旁坐着几个人,主位上那个穿着将军铠甲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,正是百山营千夫长兼前锋营统领,钟可良。
看到左欢推门进来,钟可良立刻堆起一脸热切的笑,甚至主动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了上来。
“哎呀!左老弟!左统领!久仰久仰!”
钟可良伸出双手,那架势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。
“城东一战,消灭蛮夷两个军团!”
“这战绩,简直是战神在世!哥哥我听得是热血沸腾,恨不得亲自去前线给你牵马坠镫啊!”
左欢没伸手,只是含笑看着他。
钟可良也不尴尬,顺势改为拍了拍左欢的肩膀,极其自然地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来来来,上座!今日不谈公事,给我们的抗蛮英雄接风洗尘!”
雅间里还有几个陪客,都是前锋营的高级军官,此刻纷纷起身敬礼,眼神里带着三分敬畏,七分审视。
左欢走到桌边,没坐主位,随便拉开一把椅子重重坐下。
拖椅子的时候,正好将一盘刚端上来的松鼠李鱼扫到地上。
汤汁四溅,甜香之气满溢,只是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。
几个正准备倒酒的旗袍女子吓得手一抖,酒水洒在了桌上。
“这就是钟千夫长的庆功宴?”
左欢拿起筷子,将那条鱼重新夹上桌。
“城外弟兄们在啃发霉的干粮,钟千夫长这里倒是如鱼得水。”
钟可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挥手让那些女子退下。
“左老弟,有些话,哥哥得掏心窝子跟你说。”
钟可良收起笑容,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亲自给左欢倒了一杯酒。
“这太平县城,守不住的。”
左欢没搭话,静静看他表演。
“罗县令那个老匹夫,为了博个虚名,把咱们几十万弟兄往火坑里推!”
钟可良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。
“咱们是大将军的嫡系,是璟国的精锐!要是都在这拼光了,以后谁来保卫国王?”
左欢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所以,钟千夫长的意思是?”
见左欢没有反驳,钟可良心中一喜。
这年轻人虽然能打,但终究是初来乍到,不懂官场险恶。
只要是人,就有弱点,要么求财,要么求生。
钟可良从桌下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小皮箱,推到左欢面前。
打开,金灿灿的光芒几乎晃瞎人眼。
全是“大金砖”,少说有三十根。
“老弟,哥哥我手里有条船,今晚就走,直达璟城。”
钟可良观察着左欢的表情。
“你的部队战斗力强,只要你肯把眼睛闭上,让我军部撤退,这些金子是定金,到了璟城,哥哥保你在军机处谋个肥差!”
“让我把眼睛闭上?”
左欢端起酒杯,在手里转了转,“钟千夫长打算把前锋营扔下?”
“怎么能叫扔下呢!”钟可良正色道。